张小酒的脚步放得很轻，随后跨进了院门。
院子里的一切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晾衣绳上还挂着衣服，上面落满了灰尘，墙角的那丛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买个菜，下一秒就会掀开门帘从堂屋里走出来。
李木兮冲进堂屋，从衣柜最里面翻出那个落了灰的木匣子，取出里面那张全家福，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父母笑着的眉眼。
整个人顺着墙根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咬着嘴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小酒没有立刻上前劝，就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就这么陪着她，任由她把悲伤的情绪发泄出来，直到她的哭声慢慢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这才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堂屋里光线比较暗，张小酒轻轻抓住李木兮攥得指节都发白的手，把那张快被揉烂的照片慢慢从她手里抽出来。
“不要弄坏它，留个纪念。”
他没说“别难过了”这种虚头巴脑的话，而是离她不远不近，刚好是让人觉得踏实的距离，“我经历过两次亲人的生离死别，那时候我真想过，活着挺累，随他们一起走算了。”
李木兮抽抽搭搭的动静顿了顿，肩膀抖得都没那么厉害了。
“后来我一想，其实亲人们是想让我们好好活下去的，你父母救那几个孩子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张小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木兮后背，掌心那点温乎气隔着衣服就透过去了。
李木兮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靠，他才顺势把人揽进怀里，让她额头稳稳贴在了自己的肩窝上。
“小酒....呜呜呜....”
李木兮埋在他肩窝里，再次痛哭起来。
张小酒没说话，只是不断轻拍她的肩膀，等她哭声慢慢小下去，这才说道：“好了，你还有我...”
李木兮抬着哭红的眼睛瞅着张小酒，嗓子略显沙哑：“小酒，我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只剩你了。”
“谁说的？！还有我们，不是吗？”任双双率先走进了堂屋，身后的如云、蓝冰和朱透陆续走了进来。
李木兮抹了把眼泪，笑笑，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几人围着李木兮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
任双双从厨房找了水壶和茶碗，洗了洗，往水壶里灌满井水，又顺手摘了院子里几朵花放进去。
调动灵力，手掌生火，水壶的水很快便开了，满屋子都飘起了花香。
“都先解解渴吧！”
蓝冰在指尖凝出一缕凉丝丝的冰雾，轻轻拂过李木兮哭肿的眼角，那片泛红的浮肿消下去了大半。
张小酒喝了口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把之前在魔界角斗场里，元蒂临死前吐出来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给几人捋了一遍。
“这四方圣山是哪四座山呢？”蓝冰托着腮喃喃道。
“没来得及问，元蒂就被灭口了。”张小酒接着往下说，“大家都想想，咱们现在就是要研究这个。”
这话一出口，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任双双皱着眉说道：“这四座圣山是不是跟宗教有关系呢？他们不是说靠信仰之力活着吗？”
“这仙界搞不好也在另一个空间吧？就像魔界那样。”朱透想到这儿，一喜，“酒哥！你可以尝试打开空间通道啊！就算不能定位，也可以重复试验对吧？”
张小酒轻轻摇头，“毫无目的地乱找，根本是在浪费时间，瞎猫碰死耗子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我们不能把宝押到瞎蒙上。”
如云忽然开口，“我们可以缩小范围，能满足圣山条件的，不可能是普通的名山，首先一定很高，高到人类无法企及，然后一定要大，大到能装下轮回的人们。”
“轮回？什么轮回？”蓝冰插嘴问，“善人死后进天堂入轮回重新做人，恶人死后下地狱投胎做畜生，是不是这个呀？！”
张小酒幽幽说道：“想必善与恶是仙界那四帝衡量的吧，虔诚信仰的就是善人，反之就是恶人。”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李木兮开始发言，“如云姐的话给了我一点儿启示，我现在倒是觉得朱透的办法可以一试。”
“你看！我就说吧！感谢木兮姐的支持！”朱透笑嘻嘻地朝李木兮拱了拱手，接着抬头茫然地问道：“不过，你为啥支持我呢？”
李木兮继续说，“这人界的高山很多，也有很大的，人类没登上去的也有，但是不能说人类无法企及，因为有飞机肯定跨越过，而且飞机之上还有卫星呢，仙界如果在那上面，哪儿有隐私可言？所以我倒是愿意相信朱透说的，仙界在另一个空间，四方圣山也一定在那儿！”
张小酒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亮了。
“我们要是在那高山之上，是不是距离仙界会更近？在那儿随机打开空间裂隙，会不会更有可能碰上仙界？！”
朱透“啪”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就这样！同志们，茶话会到此休会，咱们先弄点儿吃的好吗？！吃好！喝好！休息好！才能尽快恢复身体。然后咱们再去那个世界第一高峰，叫什么马峰来着？就去那儿划它几道裂隙，去仙界找四帝算总账！”
“是珠穆朗玛峰！”张小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连名字都记不全，你就敢往哪儿冲？那地方海拔八千多米，常年零下几十度，狂风能把人直接卷走，普通人很难上去。”
“管他什么峰，咱们又不是普通人，上去根本没难度。”朱透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往院子里冲，“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瞅见院角柴房里挂着一头腌猪，那东西年头越长越好吃，今天我露一手，给你们整一顿铁锅炖大肉！保证香得你们连舌头都吞下去！”
任双双一把将他拽住，“你先等一下，如果有土豆什么的记得放一些，人家减肥，不能吃太多肉。”
“柴房旁边的地窖里可能有土豆，以前都是放那儿。”李木兮说着，站起身，“走吧！咱们一起去！”
几个人闹哄哄地各自分工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