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变,也不会少】
题记:少女以为她得不到心中想要,最多也是朝花夕拾,但他却告诉她,他永恒不变,变化也只会是朝好的方向。
转瞬之间,眼前的场景斗转星移,变换成少女少年的缠绵悱恻。
南烟偷笑,她以前这么猛烈,怎么跟个土匪似的,堪称狂风过境,没有半点温柔可言。
他怎么也受得住,还那么温柔绵绵,面对一个暴戾恣睢的人,他眼底的柔情却似水流淌。
“阿因,怎么了?”少年最受不了她的泪水,连忙哄她:“我在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压抑自己,”
少女不说话,只是一味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哭泣,听得他的心一阵阵地抽着疼。
“阿因,别哭,”少年手足无措:“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少女抬眸,泪眼蒙蒙地看着他,许久才吐出一句:“没有不舒服,就是莫名其妙,”
少年轻轻为她拭去眼泪,满心满眼都是怜惜。
他疼惜地哄她:“不是你莫名其妙,一定是有什么不舒服,我们慢慢找,”
少年仔细查看她的情况每一丝细节都不放过,力求找出她不舒服的原因。
“找不到,”少女有些狂躁地揉了揉头发,大声怒吼:“我找不到,我就是神经,”
少年握住她的双手手腕,不许她扯她自己的头发,她明显是情绪崩溃,是他不好,还让她找原因,
她现在应该恢复心情,而不是去找原因,都怪他,总要找原因,让她觉得没有理由就不可以不开心。
不开心一定有原因,但不需要去寻找,只要把心情调节好,一切就迎刃而解。
“没有,”少年柔声细语:“找不到先不找,我们先把心情变好变稳,好吗?”
少女扑进少年怀里,边哭边咬他的胸口,哭得更加厉害。
少女哭了好一会才停止哭泣,闷声闷气地说道:“过分,我过分,太过分………”
少女说这样的话代表着她在愧疚,她一定是觉得她又在给他添麻烦,
少女的情绪被他接住,一次又一次地发疯,他也会接住,
少女没有咬他,证明她还有意识,她是清醒的,可她这样折磨自己,他就更加心疼。
少年每天放学时,都会听到学校门口的老奶奶对着她的孙子说“打在你心,痛在我心”,每次少女受苦受伤时,他也是这样觉得,
他宁愿身上疼,这样心里的痛就会少一点,实在是太难受,
少年没有情感的经历,什么感情都没有,也没有相处的经验,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也不知道怎么算是好,
甚至是知道他对少女的感情是爱情时,他都是靠看书推断出来的,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爱?只知道她特别重要,他只要她健康快乐,
他没见过恋人夫妻怎么相处,看到的往往都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他也就对她有点像是父母对孩子的关怀,会宠着她,护着她,给她洗衣做饭,关心她的身心健康,
他也有恋人夫妻的例子可以看,但他看着看着,总觉得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感觉他看到的都太注重欲望的释放,不是相依相爱的眷念,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他对她始终是像家人的关心多一些,
他不想自己那么肤浅,在意的是不应该是她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能不能让自己开心之类的东西,
而是她的身心健康,她是否舒心,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这是他应该给她的,而不是他去索取的,他不想向她索求任何,只想给予。
“没有,没有过分,”少年明白她又在自责,连忙哄她:“你只是生病了,谁生病都这样,不对,没有你温和………”
少女听着他的安慰,就更加难过,她每次都欺负他,一不开心就拿他出气,好像他就是她的出气筒。
“是我过分,”少女哭哭啼啼地说道:“我不应该欺负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怎么可以拿你撒气,”
少年急忙搂紧少女,强大的力量压制下,她没法再打她自己,只能乖乖待着。
“南烟,我要生气了,”少年语气沉重:“你再打我的阿因,我就要发火了,”
少女呆着呆萌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脸都是懵。
“吓到你了,”少年松开她,一边给她整理头发衣服,一边软声哄她:“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伤着自己,怎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少年连声叹气,看到她手背上的抓痕就心如刀绞,她怎么对自己下手那么狠,要不是他出手快,还不一定伤成什么样子。
“明轻,”少年柔柔地应一声“我在”,少女呜呜咽咽地哭道:“你真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少年是她见过耐心最好、脾气最温柔的人,他怎么可以什么都接受,永远都不会指责她。
“阿因,我会对你好,一直都好,不会变的,”少年哭得稀里哗啦:“相信我,我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一点都不会少,”
不会变,也不会少,听到这话,少女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很久以前,她好想有一个人可以一直对她好,可以一直喜欢她,不会变,也不会变少。
以前,她以为母亲是这个人,会毫无理由地偏爱她,
但她知道,母亲会为她付出生命,却不肯听她说半句话,母亲不在意她灵魂的出口,只是要她好好活着。
少女还记得三岁时莫名其妙浑身起红疹,吃不下睡不着,一度虚弱到油尽灯枯的程度,
是母亲深更半夜背着她走了一夜去县城看病,脚底都磨出水泡,这是一个母亲的坚持,她怎么会不爱少女,
少女以为,就像当年母亲背着她从黑夜到天明一样,她会见到晨辉,也会见到母亲最慈爱的笑脸,是比任何的朝阳都要热烈且温暖的光芒。
少女记得母亲常说的一句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爱你”,她也是这样想的,
可母亲就是只要她活着,却不管她的情绪和心情,只要她还好好活着,连病倒昏迷,母亲也是要下班才会来看她,
她还记得八岁时,她肠胃炎犯了,痛得在地上打滚,南月去找母亲回来,母亲却硬生生等到下班才回来带她去医院,
等到母亲回来时,她已经疼得快晕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是母亲抱着她跑去医院,
母亲也会担忧,看到幼小的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也会惧怕她真的不行了,
但少女知道,还会有下一次,下次母亲还会等到下班,不会想着提前回来,
在母亲心里,她的工作是第一位,她也能理解,那是一家人的经济来源,但她的心真的好酸好凉。
少女始终不懂得,到底什么才是母亲可以放下一切去做的,在母亲心里,上班永远是最重要的,
都说外人论迹不论心,家人论心不论迹,她知道母亲也是在意她的,要是她需要母亲付出生命,母亲会毫不犹豫,
但母亲就是不会停止对她的伤害,就是会无休止地抱怨和指责,会不停地把她往后推。
少女在最艰难的时候,就幻想出一个人能够毫无理由地爱她,不会抛弃她,但她知道,不会有这样一个人,永远不会有,
少女每一次绝望时,都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扮演那个精神寄托给自己安抚,鼓励自己,赞美自己,
少女知道那是自我欺骗,但真的有作用,她会重新站起来,
少女抬起头来,与少年对视,这一刻,幻想中的那个人,有了一张清晰的脸,也有了清晰的名字,他是少年,名叫明轻。
少女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年的眼睛,清澈透亮,眼里只有她,还有深深的疼惜和爱意。
少年被她盯得心里发慌,她似乎在确定什么,还在代入什么,
少年心里慌得一批,她在透过他看谁,这种眼神从未出现过,他好怕,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害怕。
他觉得他应该做点什么,才能挽回她,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怕做了会把她推远。
少年惶恐不安,慌乱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比现在让他惧怕,怕得浑身冷汗直冒。
“你怎么在冒汗?”少女不解地问道:“我们没有接吻啊,你是热吗?还是感冒了吗?”
少女清甜悦耳的声音救了他,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被拉了回来,她就在面前,他不会被丢弃的,一定不会。
“阿因,”少年喉咙发干发痒:“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啊?”
少年结结巴巴大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女看他的模样,不像是热,倒像是在害怕。
“你是在怕什么?”少女想起他的问题,回道:“我是想起一个很久远的人,现在,他是你了,”
代替?少年想到瞬间便改变想法,她绝不会把他当替代品。
“他和我性格很像?”少年继而问道:“还是长得像吗?”
少年的心被悬着,若是有一个人和他很像,她又是因为什么才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有这个人的影子吗?
少年不会怀疑少女的心,但他怕她自己也分不清,她不知道就会模糊边界,
而她终究会知道,知道的时候她就会很痛苦。
“我不知道,”少女喃喃自语:“我没有见过他,或许,他就长你这个样子,不,他就是你这个模样,”
少女乍然的肯定让他更加胆战心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没有见过的人,就让她记那么久,他拿什么和人家争。
少年心里发苦,他说她怎么会那么迷恋他的皮囊,原来她心里的人和他长得很像,
少年只是胡思乱想一瞬就控制自己,他不能这样想她,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而且,她看他的时候看的就是他,没有透过他看别人,她喜欢的就只是他,他十分确定。
“以后,他就不在了,”少女嫣然一笑:“以后,我不需要他了,有你就够了,自从遇见你,我就忘了他,很久很久没想起来了,”
少年听得云里雾里,这人是死了吗?她看起来并不难过,是已经走了很久了吗?
少年试探性问道:“他不在了,是完全消失了吗?”
少年没有信心能够和任何在她心里的人争,也不想去争,
但他没法做到平静,他还是会想要她的爱只给他一个人。
“嗯,”少女轻轻笑了一下:“他彻底消失了,从我心里消散,再也不会有了,以后,都是你了,”
这话听得心里更难过,这比任何一种情况都难弄,他怎么和一个死人比,怎么比得上死去的白月光,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连吃醋都是不对的,人家都不在了,他怎么可以那么小气,可他就是没法大气,
他忍不住想要知道他们的过去,还想要掩盖那些经历,却连开口问都不行。
少女疑惑,怎么他一点都不开心,反倒是越来越忧伤,还气鼓鼓的。
少女摸了摸他的头,迷惑地问道:“你怎么了?你是觉得我曾经想象出一个无条件爱我的人,不开心吗?可我也没法,”
少女的心里直打鼓,他应该不会觉得我奇怪吧,他不会的,他是我的唯一,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少女又开始给自己洗脑,她就知道,当情感需求放在一个人身上时,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
她是相信少年的,很相信的那种,却还是会忐忑,只有自己可以全然接纳自己,
然而,自己也不能对自己宽容,所有的样子也做不到都接受,
“阿因,”少年激动地问道:“你说什么,”
脑海里反复萦绕着她的话,她说她想象出来一个人,没有这样一个人,竟然没有。
“以后我不需要这样一个假想,”少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少年就紧紧抱住了她,整个人变得欢欣雀舞。
少女不明所以:“明轻,你怎么了?一会儿惆怅深深,一会儿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