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傻柱这个巡逻员管不住人，说他怕许大茂，说他上任第一天就被撅了面子。
这些话传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今晚上再去，他要还不熄灯，你动静大点儿，让邻居们都听见。
别再让他不声不响就把你打发了。”
傻柱点点头，他听明白了。
不是让他打架，是让他闹出动静来，让全院都知道许大茂违规了，不是自己不管，是管了人家不听。
傻柱虽然嘴上不会说，心里已经琢磨明白了。
当天晚上，傻柱又去了后院。
这回他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许大茂窗户上。
窗户纸后面亮着灯，里头有人影晃动。
“许大茂，十一点了，熄灯。”傻柱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前后院的邻居听见。
里头没反应。
“许大茂！还亮着灯呢，熄了！”这回声音大了些。
窗户纸后面的人影顿了一下，灯灭了。
傻柱站在那儿，倒有点愣住。他没想到许大茂这回这么配合。
正打算转身走，灯忽然又亮了，里头的影子晃得更欢了，还夹杂着压低的笑声。
傻柱脸上抽搐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正要砸门，忽然想起易中海的又一句叮嘱。
别动手，宁可不解决也别把事情闹大了。
他的手在门上停了两秒，放下来了。
转身大步走到院子正中，掏出本子和笔，借着月光写了几行字。
他不会写多少字，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关键字，大意就是许大茂到了时间没熄灯。
第三天一早，这份记录就放在了易中海桌上。
易中海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把傻柱叫过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每天晚上你巡逻之前，先来我这儿一趟。
咱们把要查的事项对一遍，完了你再出去巡逻。
这样你的巡逻活动就更规范了，任何人质疑你，你就是按章办事。”
“行。”
“还有，记录本放我这儿，每天巡逻完了你来写，写完了我签字，这叫有据可查。”
傻柱觉得这主意好，有人签字就是有凭有据，许大茂想赖都赖不掉。
可他没有多想一层：从这天起，傻柱的巡逻就不完全是傻柱的巡逻了。
他每天要向易中海汇报，记录本放在易中海桌上，写什么不写什么，最后都要易中海签字才算数。
东跨院里，王平安正在泡脚。
秦淮茹在旁边纳鞋底，把傻柱和易中海的事儿当闲话说给他听。
王平安听完，把脚从水盆里抬起来，拿擦脚布慢慢擦着：“易中海这手玩得漂亮，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实际上把傻柱攥手里了。”
“那不是好事吗？一大爷帮他。”秦淮茹说。
“帮？”王平安笑了一下，“也对，可傻柱以后做任何事都得先问易中海。
许大茂说他一句，他得问一大爷怎么回，院里闹纠纷，他得问一大爷怎么处理。
他还能寸步离不开易中海，这巡逻员名义上是傻柱，实际上还不在他手里。”
秦淮茹想了想：“那傻柱自己没看出来？”
“他要是能看出来，他就不叫傻柱了。”王平安把擦脚布搭在椅背上，往躺椅里一倒，
“不过也好，有人罩着总比没人罩着强。就是这人情欠下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这天晚上十一点，傻柱照例从易中海那儿领了当天的巡逻要点，正要出院门去胡同里转悠，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快步走过去一看，贾张氏正站在院子当中，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隔壁老李家的窗户骂街。
“老李你出来！你家那破收音机开那么大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李家的门开了，李大爷披着件褂子站在门口：“谁开收音机了？我们家收音机坏了半个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你是谁？我明明听见你屋里有人说话！”
“我说梦话不行吗？”
俩人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顶上了。
傻柱赶紧上前：“都别吵了，大半夜的，邻居们都要睡觉。”
贾张氏扭头一看是傻柱，轻蔑地嗤了一声：“哟，巡逻员来了。那你管管吧，他家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嘀嘀咕咕的，我都听见了。”
傻柱转头看李大爷：“大爷，您家里确实有声音，我也听见了。”
李大爷摊手：“我都说了不是收音机。是我老伴儿睡不着，我陪她唠嗑。唠嗑也犯法了？”
傻柱想了想：“大爷，不是犯法。但院里规定十一点之后要保持安静，您跟大妈唠嗑没问题，小点声就行。
贾婶子这边呢，您也体谅一下，大爷大妈岁数大了睡不着，正常。”
贾张氏不干了：“凭什么让我体谅他们？他们怎么不体谅我？傻柱你这巡逻员怎么当的？和稀泥呢？”
“婶子，这大半夜的，您站院子里骂街，吵的不止老李家一个人。前后院都让您吵醒了。”
贾张氏的脸腾地涨红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看就要发作。
傻柱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语气软下来：“您别动气，我不是说您不对，我是说这个事儿是这样的。
老李家不吵了，您也不必吵。您骂累了，最后也还是得睡不是？”
贾张氏被他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茬，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又咽不下被他当众说理这口气，
最后还是摔了个鼻涕泡，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哼了一声，甩门进屋了。
老李也把门关上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傻柱站在院子当中，长长出了口气，后背凉飕飕的，一摸全是汗。
他拿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心想这巡逻员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
打架出力气他不怕，可这种鸡零狗碎的嘴皮子官司，比搬一车煤都累。
第二天，这件事被添油加醋传遍了全院。
传到许大茂耳朵里，他蹲在自家门口抽着烟，嘿嘿冷笑，对许武德说：
“爸，您等着瞧吧，就傻柱那猪脑子，迟早捅出个大窟窿来。贾张氏一个人就够他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