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里格外的不是滋味。
前几天还跟许大茂在酒桌上吹不娶媳妇了,咱们哥四个过一辈子,
可一转脸,人家王平安带着媳妇进山打猎,打出了点名堂,奖金奖状拿到手软,全院全厂都竖大拇指。
这差距,已经不是比不上的问题了。
是差了整整一个维度。
傍晚,王平安和秦淮茹从厂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奖金、票据和厂里发的嘉奖令。
一进四合院,一大爷就带头迎了上去。
平安,淮茹,你们俩今天可给咱们四合院长脸了!一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身后的几个大妈大爷也纷纷附和。
应该的应该的。王平安笑容可掬地跟众人打着招呼,赶巧了,刚好碰上,总不能见死不救。
说得轻巧——那可是狼群!七八只呢!二大爷刘海中是个爱卖弄见识的,这时候也忍不住插嘴,
我年轻时候在东北见过狼群,那玩意儿狡猾得很,会包抄,会迂回,寻常三五个人根本对付不了。
你们能打死三只,重伤两只,还把头狼给毙了,这本事,绝了。
秦淮茹微微低下了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在外人面前从不出风头,所有的功劳都往王平安身上推。
今天也不例外:都是平安带着我打的。没有他在前面顶着,我连枪都端不稳。
淮茹同志太谦虚了。张副所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张副所和王主任居然亲自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瓶酒和一网兜苹果。
这下可不得了,街道和派出所的领导同时登门,这在红星四合院可是头一遭。
王主任,张副所,您二位怎么还亲自来——一大爷连忙迎上前去。
应该的。王主任笑盈盈地把东西塞到秦淮茹手里,
昨天要不是你们两口子,那三个猎户今天就得开追悼会。
我们街道办穷,拿不出什么值钱东西,这点心意收下。
张副所把酒放在桌上,转头对围观的众人说:你们这个院里出了两个好样的。
昨天那场面,说句老实话,我这个当警察的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可你们看看王平安同志弓拉得又准又狠,徒手跟头狼硬碰硬,一拳把那畜生打飞出去。
我当了十几年警察,服气。
王平安笑着摆了摆手:张副所您过奖了,真的是运气。
头狼扑过来的时候刚好被树根绊了一下,我那一肘打在了它的软肋上。
您知道狼和狗一样,肋骨下面最薄……
行了行了,你就别谦虚了。张副所大笑着打断他,
不管是不是运气,打跑了就是打跑了,打死了就是打死了。
你的功劳,秦同志的功劳,都不是谦虚能谦掉的。
一大爷招呼众人把王主任和张副所请到了自家屋里喝茶。
王平安和秦淮茹也跟着进去,四个人聊了将近一个钟头。
其间张副所把昨天战斗的细节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
狼群如何包抄,王平安如何布防,秦淮茹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开枪击毙头狼,
讲得围在门口偷听的邻居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等王主任和张副所告辞离开,天已经全黑了。
王平安回到自己屋里,把那面奖状从信封里取出来,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墙上。
旁边的秦淮茹收拾着王主任带来的苹果,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加上之前汇演的那张,咱家墙上现在有好几张奖状了。
王平安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战绩墙,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墙上的奖状。
她忽然伸出手,在王平安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昨天托着我手开枪的时候,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王平安笑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正你打中了。打中了就是你的本事。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她转身把苹果放进柜子里,又从兜里掏出那两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来数了数里面的票子两张十块的,两张肉票,两张粮票。
二十块钱,够买好几斤好肉了。等星期天我去买点五花肉,给你包饺子。
再买点蜜饯,你爱吃的那种。
秦淮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灯下的王平安坐在炕边,脱了外套,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灯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很有力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太阳晒暖了。
平安。
你以后进山打猎,每次都带我。
王平安笑了:不怕了?
有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怕。
傻柱在马媒婆家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才抬手敲了门。
距离他上次登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按照马媒婆说的,今天农历初三是来听信儿的日子。
他心里又紧张又期盼,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这几天王平安两口子的风头实在太大了。
厂里的广播一天放三遍嘉奖令,街道那边的表扬信贴到了厂门口的宣传栏上,连带着许大茂那个怂包都跟着嘚瑟起来。
毕竟王平安越风光,他许大茂演的那个汉奸就越有深度,两个人这也算是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
可他傻柱呢?跟王平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是宣传委员会会长,他是食堂厨子。
人家打狼立功,他颠勺炒菜。
人家夫妻双双拿奖金,他连个对象都还没有。
想到这里,傻柱敲门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来了来了——
门吱呀开了,马媒婆那张圆脸探了出来。
看见傻柱,她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上次热络了几分,毕竟傻柱是付了五块钱的。
何师傅,来了啊,快请进。
傻柱进了屋,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先嘿嘿笑着开口了:马大妈,怎么样了?有合适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