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虎勒住马缰，环顾四周，沉声道：“明镇抚使，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太孙被困在城中的具体位置。这座城不小，若是一起搜寻，效率太低。不如我们分成两队，各自选择一个方向进行搜索，如何？”
明非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可。”
话音未落，他便带着王立东，策马转身，身影迅速没入了前方的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顾铮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
曹金虎则选了一个与明非凡相反的方向，对顾铮道：“我们走这边。”
走出一段距离后，曹金虎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缓缓说道：“顾铮，你记住，营救太孙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若是事不可为，及时抽身。明白吗？”
顾铮点了点头，郑重道：“明白。”
突然，他心头猛地一惊，几乎是同一刹那，身旁的曹金虎也骤然转头！
前方的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翻涌、旋转！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翻腾的雾浪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凌厉杀意，一掌直印顾铮面门！
掌风呼啸，隐隐有风雷震爆之声！
“好胆！”
曹金虎厉喝一声，声如炸雷！
在他心目中，顾铮虽然进步神速，但终究年轻，修为底蕴恐怕还不如自己深厚。
此刻见顾铮遇袭，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出！
这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轰然龟裂！气浪呼啸之间，罡气鼓荡之声如同江河滔滔，汹涌澎湃！
曹金虎那本就魁梧的身躯，在这一步踏出的刹那，如同吹气球般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原本合身的劲装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其裸露在外的双手、脖颈之上，青筋和大筋如同怒龙般愤起，虬结盘绕，充满了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恐怖力量！
顷刻之间，十多丈距离被他一步跨过！狂飙的气流在他身后撞碎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一条翻身的地龙，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迎向那道黑影！
轰隆隆！
曹金虎一掌横推，蒲扇般的大手拍落，仿佛连空气都被他这一掌抽爆！
掌风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刻！
轰！！！
两掌悍然碰撞！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狂涌！
方圆数十米的大地为之剧烈震颤、摇晃！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平地掀起了一场沙暴！
四周那些早已废弃的杂物、破碎的木石，被狂暴的气流卷起，远远抛飞！
那道黑影在一掌对轰之后，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不做任何停留，便再次没入翻涌的迷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曹金虎，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如同一颗炮弹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顾铮瞳孔一缩，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迎上，双手稳稳抵住曹金虎的后背，试图帮他卸去那股恐怖的冲击力！
然而，那股力量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两人的双脚如同四只铁犁，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达十余米的深深沟壑，碎石飞溅，泥土翻卷，才堪堪止住退势！
“噗！”
曹金虎脸色一阵红一阵紫，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猛地喷出，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他原本膨胀的身躯也迅速恢复了正常，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喘息了几口，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凝重和难以置信，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外罡……高手！！”
顾铮扶着他，眉头紧锁，神色同样凝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望着那片翻涌的迷雾，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究竟是谁……” 曹金虎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袭击你我……”
顾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眯起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带着某种笃定：“有点……熟悉。”
“熟悉？” 曹金虎猛地转头看向他，“谁？”
那人虽然做了伪装，一身黑衣，宽袖大袍，连脸都没露出来……”顾铮的目光闪动，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明非凡。”
“明非凡？！” 曹金虎脸色骤变，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他？！他怎敢！！！这件事要是暴露出去，他必背撸到底……”
顾铮眼帘低垂，声音平静：“他怎么不敢？”
曹金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堂堂锦衣卫镇抚使，司州有数的大人物，却被魏都尉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地落了脸皮，几乎是按在地上羞辱。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铮的声音不急不缓，“而我个人，也早就把他得罪死了。他杀我，理由充足，动机明确。”
他抬起头，看向曹金虎：“不过，也正如曹都尉你所说，他有胆子，但胆子还没大到敢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所以他只出一掌，一击不中，立刻远遁，绝不恋战。这样，就算我们心中有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时此刻，你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动的手。”
“他妈的！” 曹金虎忍不住低骂一声，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也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的，偏偏把我们和明非凡安排到一起执行任务！现在好了，不仅要时刻警惕那些藏在暗处的邪祟，还得提防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这叫什么事！”
顾铮深吸一口气，将“明非凡”这个名字，烙入心底。
若日后证实，今日出手之人，确实是明非凡，那么这个仇，他必报。
不过，他心中其实也不确定。
人是有倾向性的，他只是感觉到一点熟悉，就心底倾向明非凡，但也可能是错觉。
也不排除东王麾下的高手。
“先不管他了。” 顾铮收回思绪，看向曹金虎，“曹都尉，你的伤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死不了。” 曹金虎又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不过那孙子下手是真狠，差点把我这条老命交代在这儿。接下来得小心点了，再挨一下，可不一定还能站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