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我们遇到的星期日也如你口中这般,兴许星穹列车真要折在匹诺康尼。”
姬子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只满足付出就能有回报,保留劳动与品尝人生酸苦的机会,就能让被生活打击的逐梦客们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享乐与糖浆主义的匹诺康尼,背后是极端的贫富分化,以及看不到曙光的阶级壁垒,这才是他们宁死也不愿从梦中醒来的理由。
所谓的梦想之地,只是富商巨贾不用在意伦理道德豪掷千金,将法律视作无物的自由,而非凡庸攀枝变凤凰的梦想。
“是啊,所以将家族要赠予我们的股份,愿意交给粟哥处置,同样他也想借星穹列车的名义,让梦主有机会重现米哈伊尔时期的开拓。”
“如果不是粟哥劝动星期日,我们就算能从梦中醒来,未必能阻止秩序的复辟,是粟哥将我们推至台前,让这位哲学的胎儿体面离场。”
穹也是颇为感慨的说道,田粟出面本能得到更多股份,甚至将匹诺康尼占为己有,纳入红船联盟的版图,要知道匹诺康尼可是棵摇钱树。
但田粟没有这样做,他隐居幕后让星穹列车出面,让穹成为匹诺康尼的救世主,重新唤醒逐梦客心中的开拓,实现梦主重现开拓繁荣的愿望。
穹不觉得田粟的选择很幼稚,而是觉得粟哥很有魅力,他没有成熟理性地谈论利益,而是给旧友实现理想的机会,让匹诺康尼走出糖浆主义。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田粟先生确实是位值得钦佩的人,如果有机会我很想与他见面,跟他说说话聊聊天。”
瓦尔特微微颔首回答道,他还没听穹具体聊过红船联盟,但听穹对田粟人品与性格的描述,应当会是个兴盛强大的文明。
“粟哥很喜欢交朋友,如果有机会,他估计也很愿意跟杨叔聊聊。”
“我相信会有这个机会的,去见见这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人。”
瓦尔特目光坚定答道,能起于微末建立起新的文明,甚至能与公司分庭抗礼,这无疑是不可思议的,能做出这种伟业的田粟,绝对非同小可。
“如果真按穹那么说,那本姑娘确实走不出来,不过你说将我带出来那个长夜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将我从梦中带出来?”
三月七看向穹问道,她其实很相信有热心游客帮忙,但心中的直觉告诉她,长夜月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她必然与自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在匹诺康尼的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以我的视角阐述过程,长夜月出现的次数又极少。”
“也就是来到这条时间线前,差不多是昨天晚上,小三月也就是我那个时空的三月,才向我坦白此事,同样很多困惑的事我也才想通。”
“某种意义上讲,长夜月算是封存你全部记忆的独立人格,当你遇到危机时她就会出现,为你解决眼前的麻烦,可以理解为你的守护神。”
穹很细心的解释道,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小三月问出的问题,他的回答总是格外认真且详尽,瓦尔特觉得疑惑但也没多问。
“那按你这么说,本姑娘岂不是也能唤醒长夜月?”
“原则上来讲没错,但如何地唤醒你没跟我说,只说你突然学会的许多战斗技巧都是她教的,至于这种细枝末节你没跟我说。”
穹也是颇为无奈的解释道,三月七只解释自己战斗技巧由来,以及解释梦中突然出现与她相像的长夜月,其余事情她没跟穹讲。
“这样啊……”
三月七稍稍有些失落道,她感觉双重人格什么的很厉害,所以她也想有长夜月在身边,不说是教她战斗的本事,就算有个说话的也好啊。
“那个,代我还有我那几个朋友感谢田粟先生,即使有些事情避无可避,但他还是做了很多事情,至少没让我们的关系降至冰点。”
“就算他做的这些没发生在我身上,但能帮到那个时空的我,他对那个时空我前世的教导,也为铸成大错也留有转圜的余地。”
丹恒沉默许久然后说道,殊不知沉睡的丹枫也突然苏醒,他没有跟丹恒聊起前世今生,而是听穹讲他经历的事情。
最先提到被田粟带在身边的白珩时,他就心神颤动然后附耳倾听,越往后面他便愈发震撼,若非穹的出现本身就不可思议,他早就斥责穹在胡言乱语了。
穹讲的这些经历有些稀奇,但能从语气中听出真情实意,这些事情非亲身经历不可言说,某些细枝末节不是道听途说就能讲出来的。
然后他越听越起神,白珩被田粟用特殊手段复活,镜流身堕魔阴也仅是自我封闭,他只是被罗浮幽禁,待到转生后才将他驱逐。
景元也不必承受故友离散,他还有两个能说得上话的师妹,以及这个鲜少回去的师伯,至少不像他这条时间线的景元,背负所有忍受孤独。
唯独应星有些凄惨,沾染倏忽血肉依旧变作不人不鬼的模样,与他认知有偏差的是,应星不是镜流带出来的,而是拉曼查将他带出来的。
「当然,不用想也知道,这后面肯定有田粟的意思,元帅也想卖田粟个面子,再加上应星相当克制,就算压制他时,云骑也只是轻伤。
所以元帅仙舟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拉曼查将应星带出幽囚狱,后来他做了几年巡海游侠,然后就连巡海游侠都不知所踪了。」
丹枫觉得这样的人生,可能依旧有些不完满,但相比现在已经烂透的关系,其实已经很好了,尤其是田粟能将白珩给捞回来。
虽然他未亲身经历此事,但心中还是想要感激这位田粟,至少能弥补他记忆中的遗憾,于是便请求丹恒表达感谢。
作为交换,龙尊的力量可以任由他驱使,他会选择与丹恒共处,直到他领悟到属于他的不朽,他会毫无怨言地离开。
“这本来就不是丹恒你经历的事情,粟哥做的事情也影响不到这里,粟哥说这句道谢他已经说过,所以无需代你向粟哥道谢。”
穹默然摇头然后说道,丹恒与他讲过在仙舟的经历,以及有关丹枫的往事,知道的事远比星要全面得多。
“当然,我给你的回答跟杨叔差不多,如果丹恒你想说什么的话,有机会见到粟哥可以当面说。”
穹依旧礼貌地点点头说道,说着便抬头看了看车窗外的星空,然后目光回到列车组的大家,像是想起某些不便多说的事情。
“对了,这个世界的巡海游侠如何,有没有像我那个时空,成为悬在懦夫蛀虫压迫者的利刃?”
他的事情聊的差不多,于是向瓦尔特他们问起这个世界事情说道,在匹诺康尼最后的时刻,他见过无数游侠划过星空,他曾感到无比的震撼。
后来他也跟着田粟外出过,也就是田粟带他去见识公司的灰色产业,知晓巡海游侠维护的公义,在宇宙中是多么的奢侈。
不是所有时候都会有公义出现,但总要有人成为维护公义的人,让那些僭越者投鼠忌器,成为压迫者头上悬着的利剑,不敢肆无忌惮的剥削。
然而当他这个问题说出,列车却久久的陷入沉寂,他们对巡海游侠的观感相当平淡,原因就在于公司的通缉令,受他们的认知系统影响。
“我来说吧,在血色翁瓦克事件过后,巡海游侠几乎销声匿迹,如今鲜有人能见到他们,只是偶有他们袭击公司的传闻。”
列车组的几位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打完游戏的银狼回答道,她语气平静对穹能提出这个问题毫不意外。
“……果然是这样吗?”
穹扭头看向银狼沉默许久,然后像是有些落寞的自语道,眉目间难掩对这条时间线的失望,同样也庆幸自己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没有为劳动者发声的红船联盟,巡海游侠也陷入低谷,公司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不用害怕压迫的报应找上门,掌握媒体能随意颠倒黑白。
反抗公司压迫被描述成暴乱,派遣总督被刺杀被抹黑极端,资本随意压榨被赞扬为吃苦耐劳,哪怕是血腥屠杀和灭族都能被粉饰成带去文明。
「你猜为什么二相乐园出事,他们最先质疑是公司搞的鬼,还不是因为每次搞种族灭绝,背后都有公司的身影。
然后当地不想被奴役,他们就声称当地野蛮粗鄙,必须用暴力手段带去文明,文明就是在当地开展种族灭绝,将本地人抓起来当奴隶。
波提欧与砂金的故乡就是这种结果,幸运的是波提欧活了下来,能够向公司复仇,砂金也以小博大赌到总监的位置。
他们的遭遇很相像,有着共同的仇人——市场开拓部,所以他们会在圣杯战争的剧情中惺惺相惜,而他们的故乡绝非个例。
最新的剧情提到过,传传公司是伪装成存护的贪饕,市场开拓部与毁灭勾结纵容星核流转,哪个不是因为公司口碑有口皆唾才流传的。
要不是粉饰侵略殖民,做过的血腥屠杀遮掩不过来,全宇宙出现的绝大多数危机背后,几乎都有公司高层的身影。
这些流言哪来的生长土壤,你全宇宙到处干坏事,久而久之自家出了事,就自然而然怪到公司头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