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窄,但比外面看起来要长。
楚凌云弯着腰走了大约几十步,通道开始变宽,高度也逐渐升高,他可以直起身来。
通道两壁的材料变了,不再是机械表面的金属板,而是一种更光滑、颜色偏浅的材质,像是被打磨过的瓷面。他继续往前走,通道在前方敞开,进入了一个圆形空间。
这个空间跟外面的巨械完全不同。
它没有金属构架,没有管道和传动装置,四壁和穹顶都是那种浅色的瓷面材质,表面光滑,接缝极少。
空间不大,直径大约十几步,高度也只有他的身高的两倍多一点。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圆形的低矮台面,台面上放着几样东西,数量不多,一眼就能数清。
楚凌云走到台面前停下。台面上放着一块扁平的玉片,颜色青灰,边缘被打磨得很薄,像一片削平的石叶。
玉片旁边立着一根细长的骨针,长度跟他的前臂接近,表面光洁,一端磨尖,另一端有一个穿线孔。
骨针的旁边是一小块颜色深暗的硬片,形状接近方形,厚度不到一指,表面刻着几道平行线,线很短,像是未完成的标记。
台面的边缘散落着几粒极细的碎屑,颜色偏白,像是从玉片或骨针上掉落的。
楚凌云没有去碰台面上的任何东西。他把双手收在身侧,站在台面旁边,仔细观察了三样东西的摆放位置和它们之间的关系。
三样东西的位置分散,没有形成明确的组合关系,各自独立。
他在台面前站了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注意到台面后方的墙壁上有一条极细的刻线,位置很低,几乎贴到地面。
刻线不深,但长度很长,沿着墙壁底部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拐弯,向侧面延伸出去。
他蹲下来沿着刻线走了一段,刻线在拐弯之后很快终止了,没有形成完整的图案或文字。
他站起来,目光越过台面看向空间的更深处。
在台面的正后方,墙壁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直径约一掌,深度很浅,像是被手指按压后留下的痕迹。凹陷的底部有一层极薄的沉积物,颜色偏淡,像被长期风化后留下的盐霜。
楚凌云伸手在凹陷边缘虚虚地比了一下,他的手指比凹陷小得多。
这个凹陷是被比人类手指大得多的东西按出来的。
他把手收回来,退后一步,重新审视这个空间。
瓷面墙壁、低矮的台面、三样孤立的物件、一个巨大的指印。
这些痕迹放在一起,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空间的使用者不是人类。那个使用者在这里停留过,留下了几样东西,然后离开了。
留下的痕迹不多,但每一个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尺度的精确和从容。
他站在空间中央,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
通道口在远处,像一条细长的暗缝。他转回来,面对台面,把右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薄片。
薄片没有温度变化。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从台面的边缘捡起了一粒碎屑。碎屑极轻,颜色偏白,跟台面上散落的碎屑一样。
他把碎屑放进背包里,然后直起身,朝通道口走去。
他弯下腰钻回通道,沿着来路返回,穿过了巨械内部的空间,重新走到切口下方。
他踩着金属壁面攀爬回地面,站在切口边缘,把枪杆握在手里。
外面的天光还是那种均匀的灰白色调,地面的颜色跟之前没有变化。
他把那粒碎屑从背包里取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他面朝西北方向,继续朝前走去。巨械的切口在他身后逐渐被距离模糊,重新融入了地表的整体轮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