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了潘月月。
她作为王启山多年的秘书和情人，应该非常了解他的为人吧。
我要不约她聊聊，探探口风，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王局长人品还行，陈静静真要交往，我也没意见，反正对公司发展有好处。
要是王启山本质上是个垃圾，那我应该要阻止陈静静才好。
她的感情稳定与否，对于公司来讲，也很重要。
当然，讲心里话，我对她，也是有些好感，只是太熟，反而不好下手。
潘月月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
上次她打电话警告陈静静，差一点让她身败名裂。
后来，好不容易被我劝住了，她才说会把照片处理掉。
真的有没有处理，根本无从考证。
但如果她发现王局长和陈静静还是藕断丝连，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我约她见面，要注意分寸才行。
我顾自一笑。
这事，有点意思。
我站起来，拍拍陈静静的香肩：“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抬头看我：“怎么了？晚饭不吃了？”
“嗯。”
她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我对着不远处的孟子怡挥挥手，才转身离开。
上车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潘月月的号码。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声音淡淡：“杨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笑了笑：“潘秘书，有空吗？想请你喝杯茶。”
她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顿了顿，“关于王局长的事。”
她安静了好几秒，“行，地点？”
“绿源茶吧，我给你定位，半小时后见？”
“好的。”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径直往茶吧开去。
绿源茶吧是我常去的地方，环境清幽，包厢私密，很适合谈事。
我到的时候，潘月月竟然已经在了，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她穿着黑色的秘书套装，高跟鞋，头发盘在脑后，典型的职场丽人，气质爆棚。
她坐在窗边，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正看着窗外出神。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变得更加白皙明亮，倒增添了几分丽色。
我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潘秘书，久等了。”
她转头看我，淡淡一笑：“杨总，客气了。叫我月月就好。”
我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月月，王局长今天去我们剧组了。”
我说完后，停顿，看着她。
潘月月明显愣了片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我靠近一点，继续说，“他给陈静静送了花，还约她吃饭。”
潘月月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开口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深吸一口气：“陈静静没答应，态度也很冷淡。”
潘月月听见这句话，眼眸才活泛了一下。
我放下杯子，“不过，我感觉王局长不会轻易死心。当然，对于他的为人，我不了解。”
潘月月看着我，终于开口：“杨总，你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我摇摇头：“不全是。”
“那你想说什么？”
我语气认真：“我想说，你没必要跟陈静静较劲。她不是你的敌人，这一切，王启山才是主导者。”
她愣了一下。
“月月，你陪了他五年，付出那么多，他给了你什么？一个秘书的职位，一套租来的房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身份。”
“他要玩新鲜的女人，你拦得住吗？”
潘月月低下头，抿了抿唇，不说话。
我放缓语气：“月月，你是聪明人。五年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王局长是什么样的人。”
“他对你，有感情吗？也许有。但那点感情，能当饭吃吗？能当名分吗？能让你后半辈子有保障吗？”
她抬头，眼眶微红：“杨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想说，该为自己打算了。”
“你还年轻，三十出头，有姿色，有能力，有这五年攒下的人脉。找个差不多的男人，过安稳日子，比跟一个老头耗一辈子强多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杨总，上一次你电话里跟我说过了，今天为什么还要当面再说一次？”
“况且，这是我的个人问题，你实在不必操心。”
我一愣，笑了笑，“我年纪比你大，完全是长辈的身份，再一次提醒你，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啰嗦。”
“对了，你要是离不开王局，那就再努力一下，让他把你娶了吧，是不是？”
潘月月无奈的摆摆手，“不可能，都那么多年了，他如果要娶，早该娶我了。”
“再说了，我妈妈也不会同意。”
我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
潘月月叹气，“我已经准备和他分开了，想彻底的划清界限。你说的对，我该找个人嫁了。”
我有些惊讶，“真的？你的工作怎么办？”
“让王启山安排一下，调到其他单位去。”
“他同意了？”
潘月月凄凉一笑，“他都有新目标了，肯定会同意。讲实在话，王启山人品其实还可以，只是他喜欢上了陈静静，我又何必死皮赖脸呢？强扭的瓜，没意思。”
我看着她，一时接不上话了。
她算是人间清醒。
看来我刚才苦口婆心，确实瞎操心了。
接下来，如果王启山和陈静静在一起，我也搞不清楚要不要反对？
潘月月把视线落在窗外，“我妈跟我说了很多遍，早点离开王局，现在是时候了。”
我微微点头。
她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他会娶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听话，够懂事，他总有一天会娶我。”
“五年了，我才明白，他根本不会娶我。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陪他、能照顾他、能让他放松的女人。不是妻子，只是一个女人。”
她低下头，情绪有点失控，肩膀微微的颤抖，掉了一滴泪。
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忙抽了纸巾递过去。
女人可怜，又可悲。
大好青春，献给了王局，最后啥也没有捞到。
不过，她现在抽离，还不算晚。
她是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我轻声安慰，“月月，现在醒悟，不晚。”
她擦拭泪花，努力笑了笑：“杨总，谢谢你。我觉得你像个贴心的大哥哥，很好。”
“陈静静那边，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她的麻烦。”
我温和一笑：“好的，感谢你的理解。”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杨总，你是个很实在的人，很高兴认识你。”
我说，“很荣幸。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一个老男人给毁了。”
她“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我坐在包厢里，喝完杯中的茶，才起身离开。
走出茶吧，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潘月月这事，算是解决了。
也给陈静静铺平了道路。
她和王启山，不管交往与否，都没了障碍。
当然，这是她私事，我其实也管不了太多，但至少能够给她把把关。
我发动引擎，往别墅开。
手机铃声响了，是顾芊芊。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虚弱的声音：“老杨，我肚子疼……”
我心里一紧：“芊芊，怎么了？你不要乱动哦。”
儿子万一有事，那就完了呀。
我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不知道……突然就疼起来了……好像有点出血……”
我彻底慌了，一脚油门踩到底，飞驰。
“你千万别动，我马上到。”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梦露打电话：“梦露，你在哪里？芊芊肚子疼，我正往别墅赶，你快去让她平躺，等我回来。”
梦露的声音也急了：“啊？我在房间呢，好，我马上下去。”
我一路急驰，十分钟就赶到了。绝对比救护车都快。
冲进门，见顾芊芊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额头冒细汗。
梦露蹲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
刘妈抱着小丫，站在一边，脸上透满着担忧。
“芊芊。”我冲过去，蹲下，“怎么样？”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老杨，我害怕，疼……”
“别怕，有我。”我一把抱起她，“走，去医院。”
我抱着芊芊冲出门，把她放进后座，忙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往医院冲去。
路上，她躺在后座，蜷缩着。
我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心里又急又疼。
“芊芊，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点点头，声音颤抖：“老杨，孩子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我语气笃定，“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预产期在四月份，现在才三月中旬，还没足月。
突然肚子疼，还出血，可能是早产的征兆。
万一……
我不敢往下想。
车子冲进医院大门，停好车，抱起顾芊芊就往急诊跑。
早就等待着的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
我把顾芊芊放上去，跟着她一起往抢救室跑。
最好的主治医师、护士等，已经整装待戈，顾大小姐降临，不敢有半分马虎。
顾芊芊被推进去之前，握着我的手，眼里带着恐惧：“老杨，你别走。”
我握紧着：“嗯，我不走，就在外面等你。”
她点点头，被推了进去。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我想了想，还是给顾芊芊的爸爸打了电话。
“顾总，芊芊住院了，在你自己家的医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怎么回事？”
“肚子疼，有点出血。医生正在检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万一孩子保不住，怎么办？
不会，肯定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几分钟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没事，虚惊一场。轻微出血，宫缩有点频繁，但不是早产。住院观察几天，好好休息就行。”
我心里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不客气。她已经转到高级病房，你去看看她吧。”
我点点头。
推开病房，顾芊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点惨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看见我，眼眶泛红：“老杨……”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小手：“没事了，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就好了。”
她点点头，眼泪流下来：“吓死我了……”
我揽住她的香肩，让她靠在我怀里，“别怕，有我呢。怀孕了，可不能哭哦。”
我俯身，亲吻她的红唇。
她呼出一口热气，箍紧了我的脖子。
我轻抚她的后背，柔声细语。
几分钟后，芊芊舔了舔唇角，随口问：“老杨，幸亏你来的快。”
我给她倒了杯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
“你在干嘛？”
“约了人喝茶。”我没多说，转移话题，“我刚才给你爸爸打电话了。”
她顿了顿，“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我怀里。
“老杨，如果我孩子保不住，你会不会怪我？”
我认真地看着她：“说什么傻话？你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少。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我宁愿保你。”
她眼眶又红了：“真的？”
“当然。”我捏捏她的脸，“在我心里，你和梦露一样重要。”
她低下头，靠的紧了些。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捏了捏芊芊，忙站起来。
门推开，顾墨寒冲进来，后面跟着赵清茹。
“芊芊。”他几步冲到床边，“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顾芊芊抬起头，笑了笑：“爸，没事，虚惊一场。医生说问题不大，住院观察就好。”
顾墨寒松了口气，转头看我：“老杨，多亏了你。”
我摆摆手：“应该的。”
赵清茹对着我微微一笑，没有开口，直挺挺站着。
她的仪态，确实不错。
我微微点头，忍不住偷看了她好几眼。
顾墨寒转身，拍拍我的肩：“老杨，出去抽根烟？”
我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顾墨寒笑了笑，“好男人。”
他叼上一根烟，没点燃，顾自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