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甄嬛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在下定决心以后,还是速度快的。不过,她还是没有选择投靠华妃,因为——她的本性还是那副“你该围着我转”的样子。
当然,作为Npd的甄嬛总是觉得自己需要他人协助,所以还是拉了死党沈眉庄一起,沈眉庄听说是办“八爷新闻报道”,立刻就热络了起来。
甄嬛故作忧虑道:“眉姐姐,这八爷的报道可不好搞啊,现在宫里是华妃垄断的,我们去报道八爷,会显得在和华妃争钱。她可能会收拾我们。”
沈眉庄严肃着一张脸,又露出了那副“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怕什么?嬛儿,你长得像八爷,华妃也敢收拾你?”
甄嬛:…
甄嬛深呼吸一下,开口了:“华妃派人总是跟着八爷,八爷生活方面的消息,华妃事无巨细地卖给群臣。我们在同样的方向上很难和华妃竞争,不如这样——京城不是有些洋人嘛,我们派人去问问洋人眼中的八爷,这叫…额,这叫八爷已经超越了国界!”
【不是,甄嬛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也开始吹八爷了?】甄嬛在内心咆哮着,但说都说出来了,也收不回去。
甄嬛这话说出口以后,自己先愣了三秒。
【我怎么了?我刚才是不是说“八爷已经超越了国界”?还“洋人眼中的八爷”?我甄嬛,居然在帮八爷做国际宣传?我的嘴是不是不听使唤了?】
沈眉庄却是一拍手:“嬛儿,你这主意太好了!洋人见识广,他们的看法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到时候我们的报道一出来,华妃那边再多的独家消息,也不如我们这边有格调!”
甄嬛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刚才是口误,但看着沈眉庄那副“你果然是个天才”的表情,她咽了回去。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艰难地说,“那眉姐姐,你有没有认识的洋人?”
沈眉庄想了想:“我爹以前在山东的时候,跟几个传教士打过交道。听说京城也有一处教堂,里面有几个洋人神父,会说汉话。要不我们去问问?”
甄嬛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两天以后,沈眉庄不知用了什么门路,竟然真的从外面请来了一位西洋传教士——姓汤,高鼻深目,穿着长袍,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帽,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甄嬛看着这位汤神父,心里五味杂陈:【我上辈子见过洋人,但都是为了看热闹。这辈子我请洋人来——是为了采访他们眼中的八爷。世界变化真快。】
“汤神父,”沈眉庄客客气气地开口,“我们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汤神父用一口带着点洋味儿的汉话说:“两位娘娘请问。”
“您知道……八爷吗?”沈眉庄问。
汤神父眼睛一亮:“八爷!知道!我还在教堂里跟其他神父说过他呢!”
甄嬛愣了一下:“……你们在教堂里说八爷?”
“对!”汤神父兴致勃勃,“我们觉得,八爷非常符合我们西方对‘君子’的理解——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又有自己的坚持。我上次远远见过他一次,他骑马路过教堂门口,还朝我们点了点头!那气度,那风范——”
甄嬛打断他:“所以你们洋人……也喜欢八爷?”
汤神父理所当然地说:“美好的事物谁不喜欢呢?就像你们中国那句诗说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们虽然是从西洋来的,但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君子风范。”
甄嬛沉默了。
【洋人也喜欢八爷。八爷不但征服了清朝后宫和前朝,还征服了洋人。那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征服全世界?】
“那您觉得,”沈眉庄认真地问,“八爷和你们西方的那些国王、公爵比起来,怎么样?”
汤神父想了想:“我们的国王和公爵,大多靠的是血统和权势。八爷不一样——八爷靠的是人格魅力。在我们西方,这样的人会被称为‘天生领袖’。”
甄嬛:“…………”
【“天生领袖”。洋人说八爷是天生领袖。那皇上算什么?算“捡漏”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那……您愿意把您对八爷的看法写成文字,让我们刊登吗?”
汤神父大喜:“当然愿意!我可以写一篇《我眼中的八爷》,从西方人的视角来阐述八爷的君子之风!”
“那太好了!”沈眉庄高兴地一拍手,“您写好了,我们付您润笔费。”
“不用不用!”汤神父连连摆手,“能为八爷写文章,是我的荣幸!”
甄嬛看着汤神父那张兴奋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连洋人都不要钱。连洋人都觉得“为八爷写文章是荣幸”。八爷,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汤神父继续对甄嬛道:“这位姓沈的妃嫔派人来和我说,您长得像八爷,想必您一定是八爷最忠实的fans之一吧?”
的音译,对甄嬛来说要知道“fans”是什么意思还是有点勉强了。
甄嬛愣住了,眉头微皱:“f……fans?这是什么?听起来像……粉丝?是吃的吗?”
汤神父笑了起来,摇着头:“不是吃的,不是吃的!fans就是仰慕者的意思。在我们的语言里,那些真心喜爱、追随某个人的人,就叫fans。您长得像八爷,又这么关心八爷的事,一定是八爷的忠实fans!”
甄嬛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沈眉庄在旁边连连点头:“原来洋人是这么说的,fans,这个词倒是新鲜。”
“那……”甄嬛硬着头皮问,“fans这个词,用在我们的话里,可以怎么理解?”
汤神父想了想:“大概相当于‘爱慕者’或者‘追随者’。不过比那两个词更亲切一些,更像是——自己人的感觉。”
甄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爱慕者”?“追随者”?“自己人”?我?我是八爷的fans?我今天早上还在诅咒他为什么不去边疆巡视一圈让我清静几天——结果一个洋人问我,我是不是八爷的fans?】
“汤神父,”甄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关心宫里的事务,不是——”
“不是什么都好!”汤神父一脸理解的表情,“很多fans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fans的。这是人之常情。”
甄嬛:“…………”
【我无法反驳。因为我确实“不好意思承认”。但不是因为我真的是他的fans,是因为我被他抢了风头!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沈眉庄在旁边及时转移了话题:“汤神父,那您回去以后,尽快写一篇‘我眼中的八爷’出来吧。我们想在下一期的‘八爷日报’上刊登。”
汤神父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今晚回去就动笔!”
送走汤神父以后,甄嬛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嬛儿,”沈眉庄给她倒了杯茶,“你刚才怎么不承认你是八爷的fans?这事儿又不丢人。”
甄嬛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因为我不是。”
“可是你都愿意花力气办‘八爷日报’了,还找了洋人来采访——这还不算fans?”
甄嬛放下茶碗:“我是为了……跟华妃竞争。不是为了……喜欢八爷。”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编,你接着编”。但她没拆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你是为了竞争。那这篇洋人的稿子,你打算放在哪个版位?”
甄嬛想了想:“头版。华妃那边不是天天卖‘八爷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吗?我们的头版是‘洋人眼中的八爷’——格调上就压过她了。”
沈眉庄点头:“有道理。那第二版呢?你打算写什么?”
甄嬛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第二版……我亲自写一篇‘陪八爷下棋的七百二十天’。”
沈眉庄瞪大了眼睛:“你亲自写?”
“对,”甄嬛面无表情,“既然要办报,就要办得全面。我是宫里跟八爷接触时间最长的人之一,我的视角,别人替代不了。”
沈眉庄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笑容:“嬛儿,你这还不承认你是fans?”
“我不是,”甄嬛斩钉截铁,“我是……为了赚钱。”
“那赚到的钱你打算怎么用?”
“买十斤桂花糕,”甄嬛站起来,走向窗边,“吃不完就分给你们。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甜了,我再多吃点也没什么。”
【我重生一趟,最终成为了一份报纸的主笔——写的还是八爷的专栏。我不是fans。我只是——一个没有办法的人。反正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围着八爷转,我不过是转得比较有格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