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静静卧在沈千亿掌心的魂珠,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平日里黯淡得几乎与寻常玉珠无异。
唯有此刻,随着沈千亿心口翻涌的执念,微光渐盛,竟隐隐透出一缕极淡的金紫色纹路。
那是顾冥夜独有的气息,是三界之内独一无二的印记。
沈千亿垂眸盯着掌心的魂珠,指尖颤抖着轻轻摩挲,冰凉的珠身渐渐染上她的体温。
那缕微弱却坚定的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四肢百骸,硬生生将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可眼底的泪水却落得更凶。
这一次,不再是彻骨的悲痛,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本命魂珠……”
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砸在自己心上。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当年他渡七七四十九道灭世天雷,根基尽毁,却瞒着所有人,硬生生剥离一缕本命神魂,凝了这枚珠子塞进我手里。
说不管他身在何处,只要这珠子还亮着,他就永远不会丢下我……”
往事翻涌而上,那些甜蜜与苦楚交织的画面,此刻尽数化作支撑她的力量。
她曾以为这珠子只是顾冥夜护她平安的信物,燃尽神魂之后,这珠子也该随之黯淡碎裂,可它没有,它一直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哪怕微光微弱,却从未彻底熄灭。
墨炎看着她掌心愈发清亮的魂珠,眉头微蹙,神色愈发凝重,语气却依旧笃定,字字清晰,生怕众人不信,更怕沈千亿再次陷入绝望。
“阿姐,姐夫有天地共主四神的血脉,神魂本就远超常人坚韧,更何况他燃尽神魂护三界之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最核心的本命残魂逼出。
藏进了这枚魂珠里,就是为了留一线生机!若是他真的神魂俱灭,这枚本命魂珠定会瞬间化为飞灰,绝无可能留存至今,更不会随着你的心绪波动而发光。”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一旁红着眼眶的顾元龙与佘念烟,还有一旁屏息凝神的水子濯、栾苍南等人。
接着墨炎继续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屋内的死寂。
“我乃天地灵参,生于混沌之间,最擅感知神魂波动,哪怕是一丝一缕的残魂气息,也绝无可能看错。
方才这魂珠亮起来的瞬间,我清晰察觉到了姐夫的残魂气息,极淡,极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确确实实是他,没有错。”
这话落地,顾元龙攥着墨炎肩头的手猛地松了松。
这位执掌天界数万年、素来威严如山的天宸大帝,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捂住心口,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布满沧桑的脸颊淌下。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惯了仙魔陨落、神魂俱灭,早已认命般接受了顾冥夜殉道的事实。
可此刻这一线生机,竟让他这个万年大帝,像个寻常老者一般,控制不住地喜极而泣。
“好,好啊……”
他连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七,他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烟儿,你听到了吗?小七他还有救,他还有残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