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人头的神情顿时倨傲起来。
明明只剩一颗孤零零的脑袋，却硬是把下巴扬起，端足了俯瞰众生的架子。
那双眼睛冷冷睥睨着李万基，似乎已做好了欣赏他满脸震惊的准备。
可惜。
李万基只是静静看着它。
眼神里别说敬畏与恐惧，甚至还透着股……无语。
神？旧神？这不是废话么。
这破神殿里的东西，哪个不跟旧神沾点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管它名头多响，在李万基眼里都没差。
真有那通天的本事，早跳出来把他扬了，还用得着缩在一颗脑袋里逼逼赖赖？
反派话多，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在装腔作势，要么就是外强中干。
李万基琢磨着，这玩意儿装腔作势的概率还真不低。
毕竟所谓的旧神，早不知被扫进哪个历史的犄角旮旯里了。它现在能冲谁装？
冲下面那群连进个神殿都有等级限制的冒险者？
嘶……你别说，还真行。
能进神殿的虽说是青年才俊，潜力不俗，但终究等级受限，实力平平。
哪怕是条落水狗般的旧神，在这群新兵蛋子面前摆摆谱，那也是手拿把掐。
但，那又如何？
李万基缓缓抬起手中树枝，遥指那颗人头，语气平淡：“鸟人。”
人头脸上的傲慢瞬间敛去。
李万基没理会它，继续道：“想干什么，直说。我只给你三个数，不说就劈了你。”
那颗人头的眼角疯狂抽搐。
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都说是神殿主人、久远的神明，这人族非但没有纳头便拜，反而张口就是一句“鸟人”。
片刻后，人头脸色阴沉如水，冷笑道：“大言不惭！区区凡人也敢妄议神明，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它嘴上轻蔑，心里却莫名发毛。
因为刚才这小子是真的砍啊！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数三个数，数完直接动手，连让它把神明逼格铺垫完的机会都不给。
凡人见神，不该是恐惧跪伏、颤抖着聆听神谕吗？这神经病怎么上来就要剁头？！
李万基懒得听它废话，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一。”
人头脸色骤变，怒斥道：“岂有此理！凡人，你竟敢亵渎——”
“二。”
李万基眼皮都没抬。
人头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它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渲染到位，表情就已经绷不住了。
“哎呀，先等一下！让我把话说完！”
李万基手中树枝微微扬起。
“三。”
话音未落，杀机骤起。
看似脆弱的树枝上，一缕刺骨的锋锐瞬间凝聚。
人头瞳孔骤缩，失声尖叫：“都说了等一下！你这人怎么回事？！”
李万基动作微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它，语气玩味：“麻烦你搞清楚，现在到底谁说了算。”
言罢，根本不给它再开口的机会，树枝猛然扬起。
下一刻，李万基一步踏出。
轰！
鸟首石面陡然剧震。他周身气势瞬间攀至顶峰，手中树枝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记力劈华山。
刚猛无俦，霸道绝伦。
一道肉眼可见的磅礴剑气随之成形，撕裂空气，直奔那颗人头而去。
人头显然早有防备。毕竟李万基都数到三了，哪怕是头猪也知道该防一手，更何况这煞星刚才动手时就没留过情。
在它看来，自己已经足够谨慎。
可它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一剑的速度。
太快了！
不过眨眼之间，剑气已至眉心。
它本想如法炮制滚开躲闪，可念头刚起，便惊觉自己已被死死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这一瞬，人头眼底终于掠过一抹骇然。
“虚无！”它尖锐嘶吼。
话音未落，人头的轮廓骤然模糊。原本实质的血肉仿佛被一层灰白雾气吞噬，连同流淌的鲜血都在瞬间化作虚幻。
嗤——
剑气一斩而过。犹如穿透了一团不属于现世的幻影，毫无阻碍地掠过人头，狠狠斩向后方。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殿深处炸开。
那面不知矗立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石壁，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狰狞裂痕！
碎石崩云，尘埃滚滚。
偌大的失落神殿，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栗哀鸣。
下方众人齐齐色变，不少冒险者更是骇得连退数步。
他们看不清高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股凌空压下的恐怖剑意，却刺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
银甲威廉喉咙发干，仰望巨鸟雕像顶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哪怕早知降临者实力强横，可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他依然觉得荒谬至极。
这真的是人类能斩出的攻击？！
笛老大脸色同样凝重如水，腰间短笛微微震颤，似是连寄宿其中的力量都在畏惧刚才那一剑的余威。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在李万基那儿不过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平A。
只能说，同样是青年才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人与狗都大。
视线拉回鸟首之上。
那颗人头的虚幻状态渐渐褪去，重新化作实体。
它僵硬地转过视线，看向身后那道几乎将大殿劈成两半的剑痕，眼底的惊骇再也掩饰不住。
这是什么活爹？！
它沉睡得太久了，久到对现世的认知还停留在老黄历上。
在它的记忆里，人族纵然不弱，但也绝不该离谱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眼前这小子，气息明明还未触及神明门槛，顶天了也就一百一十级左右。可刚才那一剑的威力，是百十级能搞出来的动静？
后世的人族……已经内卷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了吗？！一百一十级就能砍出这种伤害？
人头眼角狂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跳出来装逼，草率，太草率了。
与此同时，李万基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虚化？”
他盯着那颗人头，眼神玩味。
这能力他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老熟人了。将自身短暂转入不可触碰的维度，借此免疫物理与能量伤害。
听上去像个无敌的神技，但凡是技能，就必有短板：要么持续时间短，要么冷却时间长，要么开启期间只能当个不能还手的木桩。
当然，也有那种能在虚实间无缝衔接的高级货。但就凭这颗人头刚才急得跳脚的德行，显然不属于此列。
李万基手中树枝挽了个剑花，淡淡问道：“你能虚化多少次？”
人头心中猛地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露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