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永夜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吴鸣站在城外五里处的一座小山包上，俯瞰着那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达十丈，通体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城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甚至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笑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吴鸣背脊发凉。
“统子哥，扫描全城。”
“叮！启动【生命探测·深度模式】，消耗积分一百万。扫描中……”
三维地图在吴鸣脑海中展开。
永夜城占地约三十里，城中建筑密密麻麻，共有居民约三十万。街道布局规整，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中央是城主府。
一切数据都显示，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边陲重镇。
但系统标注的颜色，却让吴鸣瞳孔微缩。
全城三十万人，全部被标注为黄色——那是“被控制”的颜色。
没有一个绿色，也没有一个红色。
“鸣哥，”莫飞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这城比那些魔气冲天的地方还瘆人呢？”
吴鸣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座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莫飞，如果我三个时辰后没出来，你就带着所有人，退到五百里外。”
“什么？！”莫飞瞪眼，“鸣哥，你又要一个人进去？”
“不是一个人。”吴鸣看向身后。
黑暗中，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黑一、黑二、黑三——三头进化后的蛟龙，此刻化为人形，站在吴鸣身后。他们穿着黑色长袍，面容与人类无异，只是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
“还有敖广和小金在外面接应。”吴鸣继续道，“你们守住城外，别让任何人进出。”
“可是……”
“没有可是。”吴鸣打断他，“城里三十万人，全是被控制的傀儡。一旦我们强攻，北辰烈会在一瞬间引爆所有魔种。三十万人自爆的威力，你挡不住。”
莫飞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鸣哥，你小心。”
吴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永夜城。
黑一三人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永夜城，东城门。
城门大开，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城墙上，打着哈欠。进城的人络绎不绝，有商贩，有农夫，有书生，有妇人……一切都与普通城池无异。
吴鸣四人混在人群中，顺利进入城内。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熙熙攘攘，有说有笑。
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母亲在后面追赶，嗔怪着让他们慢点跑。
茶馆里，老人们品茶下棋，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酒肆中，汉子们大口喝酒，大声划拳，偶尔传出粗犷的笑声。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毛骨悚然。
吴鸣放缓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们的表情很生动，笑容很真实，动作很自然。
但他们的眼睛……
吴鸣看到一个小贩在卖糖葫芦，他笑着招呼客人，麻利地收钱、递货。但当客人转身离开的瞬间，那小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只是一闪，很快就消失。
但吴鸣捕捉到了。
他继续向前走，看到一个老妇人牵着孙子的手，慢慢走过。那孩子蹦蹦跳跳，开心地吃着糖葫芦。老妇人慈祥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宠爱。
但当她低头看孩子的瞬间，吴鸣又看到了那丝红光。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频率，同样的……诡异。
“主人，”黑一低声道，“这些人，全都被控制了。”
吴鸣点头。
他知道。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些人……还算是人吗？
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吗？他们知道自己在被控制吗？他们，还能被救回来吗？
“走，去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城中央，占地极广，戒备森严。
吴鸣四人绕到府邸后侧，找了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角落。
“黑一，你们三个守住外面。如果有人发现我进去，想办法引开，不要惊动里面。”
黑一点头，带着黑二黑三隐入黑暗中。
吴鸣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过高墙。
院内很安静，只有巡逻的卫队偶尔经过。吴鸣借助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府邸深处潜行。
根据搜魂得到的情报，母种就在城主府地下密室。而密室入口，在城主北辰烈的寝殿内。
吴鸣一路潜行，躲过三波巡逻队，终于抵达寝殿外。
殿内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吴鸣屏息凝神，贴近窗边，向内望去。
殿内，北辰烈盘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武圣九星巅峰。
在他面前，跪着五个黑衣人——那是暗影卫，个个都是武圣初期。
“大人，”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城外传来消息，吴鸣已经进入永夜城。”
北辰烈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进来。”
“是。”
五个黑衣人领命而去。
吴鸣心中一凛。
北辰烈知道自己来了？
而且，他故意放自己进来？
这是……陷阱！
他正要撤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吴盟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吴鸣转身，看到五个黑衣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暗影卫看着他，笑容狰狞：
“大人等你很久了。”
殿门大开。
北辰烈坐在殿内，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品着。
“吴盟主，”他头也不抬，“请进。”
吴鸣深吸一口气，知道逃不掉了。
他大步走进殿内，站在北辰烈面前。
“北辰老狗，”他开口，“你想怎样？”
北辰烈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玩味。
“我想怎样？很简单。”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我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他抬手，轻轻一挥。
殿内的一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血祭大阵运转的声音。
“请。”北辰烈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鸣沉默了一息，然后大步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百丈的血色大阵。大阵缓缓运转，无数血色的符文在虚空中闪烁。
大阵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血色光球。
那光球每一次跳动，整座永夜城都微微震颤一下。
三十万人体内的魔种，都与它相连。
“看到了吗？”北辰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是我的杰作。”
“三十万人，三十万条命，全都握在我手里。”
“只要我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同时自爆。届时，方圆千里，将寸草不生。”
他走到吴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盟主，你不是自诩救世主吗？”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救这三十万人？”
吴鸣沉默。
他看着那座血祭大阵，看着那颗跳动的光球，看着那些血色的符文……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释然。
“北辰烈，”他开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个人进来？”
北辰烈一愣。
“因为——”
吴鸣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也在等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
三百六十五道银色光束，从他体内爆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