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峰最终还是接下了沟通的任务,原因很简单,他想替孙梦做点儿什么。
他看过那孩子的资料,不管是成绩还是为人,她都无可挑剔。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不该因为任何原因,提前结束自己本应璀璨的人生。
当然,他也拒绝不了孙阮给他的任务。
只不过平时摊上这种,不属于他工作范畴的情况,他总会拖拉抱怨几句,算是和孙阮的“情趣”。
而今天,他一句废话都没说。
李晴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惊诧不已,“他今天好奇怪啊,居然没和你讨价还价。”
“他是心疼和可惜。”孙阮实在太了解自己手底下这些人了。
如果不是惜才和心疼孙梦的遭遇,胡峰才不会那么痛快的接受沟通任务。
李晴微怔,随即叹息道,“孙梦那姑娘确实可惜。”
“成绩优秀,为人友善,又不失做事的灵光,和为人处世的手段。”
“只要让她顺利成长起来,未来绝对是其从业领域的一根中流砥柱。”
“是啊。”孙阮轻叹一声。
“如果这样优秀的苗子,最后受困于家庭,受困于心理疾病,那可真就是再现了一回伤仲永。”
伤仲永的形容或许不贴切,但其中蕴含的遗憾一样沉重。
“既然我们看到了,能拉一把是一把。”
看见却没管,他们谁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好在沟通后的结果是好的。
经过胡峰的一通春秋笔法,孙梦父母终于接受了自己女儿患有抑郁症的事实。
等看完心理医生对孙梦的诊断,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他们平时的权威控制欲,对她造成的压迫和影响。
而随着心理医生一句:
控制欲强也是一种心理疾病,同样需要治疗的诊断一出,他们立刻感同身受。
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们第一次低下了被权威充斥的脑袋。
在之后和孙梦一起接受治疗的日子里,他们慢慢学会了,该怎么正确的和她相处。
……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蒋格一从消防车上下来,直接就瘫软的躺在了地上,动都不愿意再动。
邵一九和秦十全去拉他,他甚至还闭上眼睛,躺的更安详了。
“你快起来吧,躺在这儿像什么样子?”邵一九急了,都想抬脚踹他两下。
“不起,坚决不起,”蒋格奋力高呼,“我已经把自己的力气燃尽了!”
林陆骁和楼明冶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绕过车头,一左一右将他包围。
不过他们谁也没说话,就站在那儿,一起低头俯视他。
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锐利的让他皮肤刺痛,他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站…站长,楼督察,你们不回去换衣服,都围着我干嘛?”
楼明冶似笑非笑道,“看热闹啊,这一幕多有趣,你说是吧,林站长?”
“哼!”林陆骁睨了蒋格一眼,“确实有趣,月姝看了,一定会觉得更有趣。”
“别啊!”蒋格听他提到顾月姝,一个激灵就坐起了身。
“我马上起来,没必要惊动顾中队长,她挺忙的,手上的伤也没养好呢。”
“你不行啊,”楼明冶调侃的看向林陆骁,“月姝的威慑力比你大多了。”
“我从没想过和她比这个,这火,你勾不起来。”林陆骁得意的笑着。
楼明冶挑眉,‘勾不起来火?不见得。’
“是没想比,还是知道自己比不过?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可惜,要是被月姝知道了你这自知之明,她只会说你没出息哎。”
“没出息就没出息呗,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旁偷听到他们谈话的蒋格小声嘀咕。
这下挑眉的人变成了林陆骁。
“听见了吗?我的嘴替,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满意吗?”
“满意!”楼明冶咬牙,“林陆骁,你变了,变得我快要不认识你了!”
“变通也是变,”林陆骁摊开手,很满意的展现着自己的状态,“我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
“等哪天我不想干消防了,就去找你,也当个督察试试。”
“想得美你,真以为谁都适合干督察啊。”楼明冶被他的异想天开惊的冷笑一声。
“就你那臭脾气,再怎么改,也改变不了本质。”
“真让你进了督察组,你都能把整个组搞的天翻地覆。”
“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出门去督察别人了,一天天的,收拾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就够一喘的。”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林陆骁大声为自己鸣不平。
他觉得,楼明冶这都是偏见,是在用老眼光看人,他不服气。
“说!今天不说清楚,你饭也别吃了,我就搁这儿陪着你。”
还在看热闹的蒋格,一听会没饭吃,生怕波及到自己,撒丫子直接辽了。
“你把人吓跑了,咱们没得玩儿了。”楼明冶幽幽道。
林陆骁猛地看向蒋格逃走的方向,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落咱们手里。”
“真看上了?挖不来吧?”毕竟是从人亲爹手里挖人,难度直接拉满。
再说,人家凭什么放着好好的富二代不做,来做消防员?
不被理解就算了,还要直面危险。
“我坚信,世界上就没有挖不倒的墙角。”他更坚信,林陆骁想要,林陆骁得到。
“走,找月姝支招去,她肯定有办法。”
楼明冶一拍手,“你要是能说动她帮忙,我觉得蒋格同意的可能性会更高。”
“要论服气,他最服她,也最能听进她说的话。”
在蒋格那儿,顾月姝说一句,比他们说百八十句还好使。
林陆骁叹气,“你以为我没想过?”
“我不仅想过,还曾找她说过这件事,但最终依旧无功而返,你知道为什么吗?”
楼明冶疑惑摇头,“总不能是她拒绝了你,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确实没拒绝我,只是和我说,如果她出手,人就不一定会来和平路特勤站了。”
林陆骁把顾月姝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随即反问他。
“你说说,她这么说完,我还怎么让她出手?我还能让她出手吗?”
楼明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