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从空中俯冲下来。
幻影斗篷在他坠落的瞬间向后铺展开来,暗纹从肩部向尾端飞速流淌,像一道被撕开的夜幕,在身后拖曳出一条深灰蓝色的彗尾。
乘风而行的气流罩在他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刻猛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带着下坠惯性的箭矢——第三箭,直取辉夜天歌的面门。
辉夜天歌瞳孔骤缩。
那道箭矢来得太快,周围的远程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一偏,箭矢擦着耳廓飞过,炽热的箭芒燎掉了他几根头发,灼烧感从耳尖蔓延到颧骨。
箭矢钉入他身后一名冥师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白光消失。
距离近了。
林晨落地的位置距离辉夜天歌不到三十码。
这个距离对弓箭手而言已经极为危险——太近,近到对方的后排输出可以瞬间将他纳入射程。
但林晨根本不在乎。
他落地之后没有停步,弓弦在手中翻转半圈,反手一箭射穿左侧试图合围的两名刺客。
身体借着箭矢后坐力的反向推力向右侧滑出一步,刚好躲过三发同时抵达的法术飞弹。
那些暗紫色光弹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碎石和焦土溅了他一身,但血条几乎没有波动。
辉夜天歌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后退两步,拉开与林晨之间的距离,同时抬手指向那道灰蓝色的身影,声音撕破了刚才的沉稳:前排拦住他!远程给我轰!他就一个人!
四百多人的阵型动了。
比老三那三百人更快、更整齐、更果断。
盾士齐步前压,战士从两侧迂回包抄,刺客进入潜行,后排的弓弦和法杖同时亮起密集的光芒。
整片裂谷在一瞬间被法术的光效和箭矢的轨迹填满,像一张从地面升起的发光巨网,朝着林晨当头罩下。
可林晨更快。
他迎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火力迈出一步——只一步——然后整个人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辉夜密集的阵型中央猛然晕开。
幻影斗篷的金特性:幻影分身。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身侧剥离出来。
继承百分百属性和技能的分身没有任何迟疑,反方向冲出,迎面撞上了左侧的盾墙。
两道身影在同一时间拉弓射箭,箭矢从两个完全不同的角度钉入辉夜的防线,撕裂出两道平行的裂缝。
两个!有两个——哪一个是真的?!
前排有人喊出了所有人的困惑。那道分身的动作、速度、攻击力,甚至披风上暗纹流动的节奏,都与本体别无二致。
最前排的盾士被两波箭雨同时命中,左边三人倒地,右边四人后退,阵型从中间裂开一道几乎无法弥补的口子。
林晨的本体已经穿过了那道裂缝。
他没有去管那些试图围堵他的杂兵,也没有回头确认分身的战果。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辉夜天歌。
那道穿着暗紫色法师袍的身影正在后排快速后退,法杖顶端的光芒在一秒内连变三次颜色,从暗紫到深蓝再到炽白,像是把能用的所有防御和位移技能全部塞进了同一个瞬间。
可林晨的箭比他更快。
穿云追风矢。
弓弦震动的嗡鸣比箭矢本身晚了半拍。
那道凝聚了风元素的赤金色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沿途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两侧的辉夜成员被余波掀得站立不稳,像被巨浪推开的水草一样向两边倾倒。
辉夜天歌在那一瞬间交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技能——一道暗紫色能量护盾在他身前瞬间展开,三层叠甲,纹路交错,像一颗被水晶包裹的茧。
可那枚穿云箭撞上护盾的时候,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产生。
护盾从第一层到第三层依次碎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裂谷中清脆炸响,碎片向四面八方迸溅,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箭矢穿过了护盾的碎片,穿透了辉夜天歌的右肩。
他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法杖脱手,在空中翻转两圈,落在地上滚进了一道裂缝里。
暗紫色的法师袍被鲜血浸透,从肩部蔓延到胸口,像一幅被泼了红墨水的画。
会长——
周围的辉夜成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喊出半个字就被掐断了。
辉夜天歌倒在地上,右手捂着肩头,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来,滴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很快就汇成了一小滩。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丝毫痛苦的声音,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辉夜天歌的笑声在凤炎谷裂谷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像是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
血液从他肩头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法师袍的褶皱往下淌,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可他浑不在意,甚至连那根滚进裂缝里的法杖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林晨,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那笑意不是强撑出来的,也不是一个人在绝境中面对死亡时的应激反应——那是阴谋得逞之后才会流露出的松弛,像一张绷紧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松开。
林晨没有第二箭补上去。
他站在原地,弓弦还没有完全收回来,赤金色的余烬在弓臂两端缓缓熄灭,像烧尽的炭火最后的一点光亮。
他看着辉夜天歌,眉头微微皱起,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暮语星辰……
辉夜天歌的笑声慢慢收住,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右手还捂在肩膀上。
血液渗过指缝,在暗紫色的袍面上浸开了一大片深色印记。
他的呼吸因为剧痛而变得粗重,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光芒却没有因为伤痛而黯淡下去。
你知道吗?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林晨没有接话,他侧过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辉夜成员在会长倒下之后并没有溃散,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停顿了片刻,然后迅速收拢阵型,把受伤的辉夜天歌团团护在中央。
盾牌交错,法杖高举,但没有人继续发动攻击,所有人都摆出了一个纯粹的防守姿态。
林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不觉得奇怪吗?
辉夜天歌的声音从盾墙后面传出来,带着那种胜券在握的松弛感:我带了五百多号人过来,围了你们十个人快二十分钟,却一直没有下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