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枯木林的最后一段路，脚下的泥土渐渐从灰褐色变成了暗红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不是雨水，雨水不会让土变成这种颜色。
那是从地底渗上来的、带着腥气的暗红，踩上去比之前松软了几分，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种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大的血肉。
空气里开始冒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那味道不浓，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烧着什么东西，烟气顺着泥土的缝隙一点点往上冒，混在夜风里，时有时无。
你以为它消失了，下一秒又钻进鼻腔。
风不大，甚至很轻，但那股硫磺味像是有重量似的，黏在皮肤上，怎么也甩不掉。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
这五分钟走得格外安静，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得很低。
李子明走在队伍最前面，盾牌提在手里，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步子迈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怕惊动什么。
很快，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个巨大的山谷横在前面。
真的很大。
谷口宽得能让十辆马车并排通过，两侧的山壁向远处延伸，消失在夜色尽头，像是大地突然裂开的一道伤口，深不见底，宽得令人心悸。
两侧的山壁非常陡峭，几乎是笔直地拔地而起，暗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赤色光泽。
那种红不是普通岩石该有的颜色，更像是被凝固的血泡过一遍又一遍，从里到外都浸透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山壁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偶尔几株枯死的灌木扭曲地挂在岩缝里，像是被活活烤干的手掌。
热风从谷口吹出来。
那股风不大，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扑在脸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摸过每个人的脸。
风里有硫磺，有焦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很久很久，从地底深处一直烧到地面，连空气都被烤出了味道。
林晨拍了拍有些狂躁的小熔，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谷口上方的天空。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全身冒着火焰的鸟。
那些翼鸟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从喙到尾尖大概半米出头，但双翼展开之后差不多有一米多宽，翼展很大，羽毛的颜色是一种极鲜艳的赤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诡异的是，那些羽毛边缘不断有火星掉下来，像是被点着的纸在风里飘，一粒一粒的红光从空中坠落，还没落到地面就熄灭了，又在半空中被新的火星取代。
它们成群地在山谷上空转圈，飞的轨迹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多看几秒就会发现，那些鸟其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慢慢旋转的火环。
那个火环的中心是一片暗红色的光，光不刺眼，却很浓，浓得像凝固的血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热浪从那个方向涌出来，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有节奏地呼吸。
“我尼玛，这得有多少？”
李子明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鸟群，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而且这些怪鸟身上的气息看着不像是精英怪，难道是强化怪？”
林晨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盘旋的奇异怪鸟，目光穿过那片密密麻麻的鸟群，看向山谷更深处。
热浪在空气中形成了扭曲的折射，让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又诡异，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在看东西——所有的轮廓都在微微抖动，所有的光都在轻微地变形。
但林晨注意到了。
那些鸟在空中盘旋的轨迹，乍一看确实非常乱，似乎每一只都在随心所欲地飞，彼此之间没有章法。但他仔细看了几秒之后，发现了一个规律——它们其实一直在围着某个中心点转。
不是随便转，而是有方向、有范围、有层次地转。外围的鸟飞得慢一些，弧线大一些；内圈的鸟飞得快一些，弧线小一些。
越往里面，鸟群的密度越大，飞行速度也越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从边缘到中心，流速越来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强。
那个中心点，就是山谷深处那片暗红色光最浓的地方。
林晨抬手，对最近的一只鸟怪放了个探查术。
下一秒，一串信息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火翼鸟（强化怪物）】
【等级】：Lv52
【生命值】：/
【魔法攻击】：2180
【防御值】：2246
【技能】：炽烈之风
五十二级，强化怪，远程魔法攻击。
还真被李子明那张乌鸦嘴给猜中了。
林晨心里沉了一下。
强化怪意味着这些鸟的属性比同等级的普通怪物高出将近一倍，而远程魔法攻击则意味着它们不会傻乎乎地冲上来和前排肉搏，而是会远远地放技能，用风筝战术慢慢消耗。
最麻烦的是，它们还会飞——地面上的坦克很难有效地拉住仇恨，因为嘲讽技能的范围有限，空中单位可以轻易绕过前排，直接攻击后排的输出和治疗。
这就有点麻烦了。
林晨的目光在那群盘旋的火翼鸟身上快速扫过，把探查到的信息简洁地报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队友的耳朵里：“强化怪，五十二级，法系远程。
生命值二十五万出头，魔法攻击两千一百八，防御两千两百多。
血量不算高，防御也不算高，但攻击力不低，而且是远程。”
“那这不是刚好克我？”：李子明的脸色微微一变。
毕竟法系远程怪一直是盾士最头疼的类型。
“也不全是坏事。”
倾城梦从队伍的尾端走上来，目光稳稳地落在那群火翼鸟身上：“虽然是远程魔法攻击，但它的防御和血量比同等级的物理怪物还是低不少的。
二十五万的血量，两千二的防御，集中火力的话，几轮应该能秒掉一只。”
“问题是扛不住怎么刷？”
“少拉一点应该可以吧？”
“空中怪物的仇恨范围比地上的高不少，就怕一拉就是一群，而且这些鸟的攻击方式还不清楚，贸然拉个几百只，肯定不行。”
大伙儿都出声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远程魔法攻击的强化怪，而且还是飞行单位，就算以他们目前的装备水准，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