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树木早已死去，却依然倔强地矗立着。
灰白色的树干在星光下泛着一层惨淡的冷光，像是被月光漂白过的骨头。
树枝扭曲虬结，朝各个方向伸展着，没有一片叶子，整片林子笼罩在一种死寂的氛围里，连风穿过枝桠的声音都显得沉闷而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只剩下最低沉的音符。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
在李子明的带领下，六个人保持着战斗队形，稳步向着枯木林深处走去。
刚一进来，他们就迎面撞上了一群叫做“枯木哨卫”的精英怪物。
那些怪物从枯树干后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外形像是人和枯树的结合体，浑身覆盖着皲裂的树皮，眼眶里跳动着两团暗红色的光。
等级49，攻击力不算高，血量也就十六万——对于林晨这支队伍来说，单个拉出来就是两三轮集火的事。
但唯一麻烦的是，这些枯木哨卫死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其刺耳的尖啸。
那种声音不像是什么正常的生物能发出来的，尖锐、高亢、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质感，在寂静的枯木林里炸开之后，几乎能震得耳朵生疼。
更恶心的是，这种尖啸能精准地引来半径数百米内的所有枯木哨卫。
杀死一只，瞬间就引来了上百只。
如果换作普通小队前来，面对这种越打越多的设计，早就被淹没在枯木哨卫的海洋里了。
但对林晨六个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大礼包。
杀死一只就能引来一群，都不用主动去拉怪了。
李子明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枯木哨卫，那些暗红色的眼眶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像是林子里突然点燃了上百盏鬼火。
他没有紧张，反而咧嘴笑了出来。
“这设计好。”
他把巨盾往身前一横，整个人像一堵铁墙挡在队伍最前面，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就是可惜怪物等级低了点。”
嘲讽技能的光效在盾面上炸开，一道金色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上百只枯木哨卫的攻击目标瞬间全部锁定在他身上，那些由枯枝和石片拼凑成的武器敲在盾面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咚咚”声，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一下接一下，几乎没有停歇。
“别站着看戏了，输出！”
林晨一边喊，一边唤出“小熔”。
从虚弱状态恢复过来的大家伙二话不说便对着怪群冲去，身上流淌的岩浆把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通红。
林晨手中的冥魂弓同时拉开，弦声在夜空中炸开，一道裹着幽暗光芒的箭矢直奔怪物群最密集的方向飞去。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法术的光芒、箭矢的轨迹、刀刃的反光，在枯木林的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上百只枯木哨卫的尖啸此起彼伏，但每一声都来不及传远就被战斗的轰鸣盖了过去。
六个人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台运转了无数遍的机器，一个接一个的技能无缝衔接，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精英怪成片成片地收割。
在他们恐怖的输出下，一只只“枯木哨卫”接连倒下，碎裂的木屑在空气中飞散，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经验条在战斗提示的刷屏中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整个枯木林瞬间被尖啸声充斥——那声音刺耳又尖锐，仿佛某种古老的警报，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来回震荡，久久不散。
树影摇曳，风声呜咽，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十分钟后，地上已经倒下了数百只“枯木哨卫”。
可周围的黑暗深处，依然有怪物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杀不完。
“这些怪物的刷新速度……有点离谱啊。”
秦晓峰一边输出一边皱眉，手中的旗戟不停地在身前划出凌厉的弧线，将那些试图绕后攻击的枯木哨卫一一挑飞出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担忧：“我们杀得快，它们补得也快，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怕什么？杀到它们不刷为止不就完了。
是不是，晨哥？”
李子明头都没回，巨盾在身前左右格挡，配合着身边的小熔和灵蝰，将所有涌上来的怪物死死拦在防线之外。
他说得虽然轻松，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拉锯战，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考验。
对此，林晨和倾城梦并没有什么意见。
反正都是练级，这里怪物的等级虽然稍微低了点，但免去了他们到处拉怪的时间，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经验上的不足。
毕竟，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枯燥的练级让他们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得麻木起来。
重复的动作、重复的击杀、重复的碎裂声……一切都像被按下了循环键。
只有不时从怪物尸体上掉落出来的装备，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那种突如其来的闪光，总能让人精神一振。
而这一刷，便是两个半小时。
直到最后一只枯木哨卫在萌小花的双刃下碎裂成满地的木屑，那些暗绿色的核心碎片散落在灰白色的枯枝败叶间，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
这一次，再也没有新的怪物从四周涌来了。
两个半小时的疯狂刷怪，林晨的经验条却仅仅涨到了本级89%。
想要升到49级，起码还需要两到三个小时——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不少。
可惜，他们似乎已经触发了枯木林怪物的某种隐藏机制，刷怪就此戛然而止。
而这显然是系统特意设置好的规则，目的就是为了避免玩家在这里无限制地刷取经济。
否则，光是这片枯木林，就能养活数个打金工作室。
李子明收起巨盾，环顾了一圈满地狼藉的木屑碎片，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啧，这才刚热好身，就没了？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林晨关掉角色面板，抬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枯木林的尽头，夜色中隐约能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平线那头燃烧，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赤色。
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某种巨兽的呼吸。
那就是李子明之前说过的——天炎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