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早年在村里当房东,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他这辈子最大的嗜好,就是嗜赌成性。
平日里打麻将、玩纸牌、推牌九样样精通,赌术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乡下邻里心思淳朴老实,玩牌从不会耍手段出老千。
偏偏老王心思缜密极会算计,混迹赌场几乎十赌九赢。
长久下来,他靠着赌博赢了不少闲钱,在当地小有名气。
那天夜里,老王又在外头凑局赌到尽兴。
牌局散场时,时针已经走到凌晨两点半。
夜色漆黑如墨,乡间小路四下死寂一片,连虫鸣都寥寥无几。
众人各自散去,老王揣着满满一兜赢来的钱财,满心得意走出院子。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准备打火回家。
可任凭他反复拧动油门,摩托车始终死气沉沉,怎么都启动不了。
老王顿时心里犯起了嘀咕,满心疑惑。
昨天明明刚把油箱加满油料,前几日还特意换了全新的化油器。
车子车况好好的,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出故障。
他心里越想越纳闷,当即翻身下车,蹲在路边仔细检查车身。
从头到尾查看了一圈,摩托车没有半点破损异常,找不出任何毛病。
无奈之下,老王只好重新跨坐上去,再次尝试点火。
没想到这一次,车子竟毫无阻碍,一下子就顺利发动起来。
当晚他手气极佳,赢了大把钱财,心情畅快无比。
他压根没把刚才诡异的小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急着径直回家。
索性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在乡间路上闲逛散心。
深夜的乡间小路阴冷静谧,寒风阵阵吹过。
就在他暗自盘算今晚赢了多少银钱,心中洋洋得意之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嘿,哥们,你这是回屯子里去吗?”
老王此刻正沉浸在赢钱的喜悦之中,思绪还停留在赌局之上。
他没有多想,下意识随口应声回答。
“是啊,怎么了?”
身后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随和又自然。
“正巧我也要走亲戚,顺路捎我一段吧,夜里赶路也好有个伴。”
老王还没来得及开口应允,也没有出言拒绝。
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默许一般,根本无法开口推辞。
下一秒,一道身影径直迈步走到车后,稳稳坐了上来。
后座陡然一沉,摩托车明显重了一大截。
老王心里暗自暗自埋怨,这人实在太过不懂礼数。
还没等自己点头答应,就自顾自坐了上来,实在太过唐突。
可乡里乡亲都是十里八村的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对方已经坐了上来,若是硬生生把人赶下去,场面实在难堪。
老王心中纵然不满,也只能默默忍了下来。
坐稳之后,老王借着朦胧夜色,悄悄打量身后之人。
对方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浑身穿着一身老旧单薄的衣裳。
一双手紧紧缩在衣袖之中,自始至终都不曾伸出来过半分。
深夜荒郊野外遇上陌生人搭车,老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随口开口试探着询问。
“大半夜三更的,你跑去谁家走亲戚?咱们村子里你还有熟人?”
后座的男人语气平淡,缓缓开口答道。
“村里的齐老二是我表弟,我是他表哥。”
“前些日子接连下雨,我家里老屋房顶漏雨漏得厉害。”
“屋子里面根本住不了人,我打算去表弟家里暂住几日。”
“等家里房屋修缮完毕,我再动身回去。”
听到齐老二这个名字,老王瞬间放下了所有戒备。
齐老二他再熟悉不过,就住在村子村口第一户。
平日里两人时常碰面,齐老二还总爱跟着自己凑局打牌,次次输得心甘情愿。
有了熟人这层关系,老王彻底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一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畅快地闲聊起来。
让老王万万没想到的是,身后这人不仅谈吐沉稳。
聊起各类赌术玩法更是句句在行,经验十足,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赌场的老手。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漆黑的夜路之上,一人骑车一人搭车,一路畅行无阻驶入村子。
摩托车缓缓行驶到齐老二家门口时,身后的男人轻声开口叫停。
“好了哥们,我到地方了,多谢你顺路载我一程。”
“改日有空,咱们约上一场好好玩上两把,切磋切磋牌技。”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老王的心坎里。
他平日里嗜赌,却很少能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
听闻对方邀约,老王当即喜笑颜开,满口爽快答应下来。
“好说好说,改天咱们一定好好聚一聚,痛痛快快玩几场。”
话音落下,男人悄然下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王满心欢喜,一脚踩下油门,径直骑车回了自己家中。
一日无事,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吃过晚饭闲来无事,老王心里还惦记着昨夜的赌友。
一心想着去找齐老二,约上他那位表哥一同凑局打牌。
农村向来没有太多规矩,串门也无需刻意敲门客套。
老王嗓门洪亮,一路大步走到齐老二家门口。
站在院门口便扯开嗓子大声呼喊。
“老二,你表哥吃完饭了没有?出来唠唠嗑,约着一起玩两把!”
屋内的齐老二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快步打开院门。
看见来人是老王,连忙热情招呼他进屋落座,顺手递上一根香烟。
老王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忙活招待自己。
他接过香烟走进屋内,目光下意识扫过整间屋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屋内只有齐老二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用餐。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压根看不到半点陌生男人的身影。
老王顿时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二,你那位来家里借宿的表哥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
齐老二听完这话,当场愣在原地,满脸一头雾水。
“哪个表哥?我哪来的表哥来我家住啊?”
老王连忙把昨夜凌晨路上搭车相遇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齐老二瞬间脸色煞白。
额头上层层冷汗不停往下冒,整个人浑身僵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他这副神情,老王还以为对方是不愿让表哥出门赌博。
连忙出声劝解。
“你也别这般藏着掖着,都是熟人而已。”
“不想让他出去玩直说便是,没必要这般说话搪塞我。”
“好好的亲戚,何必说些已经离世七八年的晦气话。”
听到这番话,齐老二抬手擦了擦满脸冷汗。
脸上露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神情,声音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老王,你昨夜见到那个人,是不是穿着一身旧衣服?”
“而且自始至终,一双手都死死插在衣袖里面,从来不肯拿出来?”
这番问话一出,老王瞬间心头一震,瞬间回想起来昨夜的画面。
没错,昨夜搭车的男人,确实全程双手缩在袖管里,一刻都没有外露。
他连忙重重点头确认。
见他点头,齐老二深深叹了一口凉气,说出了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
“我确实有这么一位表哥,生前和你一样极度嗜赌。”
“三十好几的年纪依旧不曾娶妻成家,整日在外聚众打牌赌钱。”
“多年前的一个深夜,他同样赌到后半夜才动身回家。”
“走夜路途中不慎失足摔倒,当场丢了性命。”
“等到旁人发现他的时候,人早就已经浑身冰凉僵硬。”
“他离世之时,双手便是死死蜷缩在衣袖之中。”
“后来家里人给他置办寿衣下葬,任凭众人如何用力都掰不开。”
“最后情急之下用力过猛,竟直接把他一双胳膊硬生生掰断了。”
短短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老王心头。
一瞬间,昨夜夜路上所有诡异的细节尽数涌上脑海。
摩托车无故打不着火,深夜悄无声息出现的搭车人。
还有那人始终不肯露出来的一双手,所有疑点瞬间全部对上。
老王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浑身冷汗直流,双腿发软浑身发软。
他强撑着惊魂未定的身子想要起身离开。
谁料刚一站稳,眼前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重重摔倒在地,当场吓得动弹不得。
自那一夜撞邪之后,老王一病不起,足足在床上缠绵病榻大半年之久。
后来村里不少人陪着齐老二一同前去他表哥的坟前查看。
众人赫然发现,坟头之上裂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漆黑洞口。
洞口深处积满了浑浊的雨水,阴森又诡异。
此刻众人才彻底明白过来。
当初那亡魂口中所说家中房屋漏雨,无处安身,竟是这般缘由。
经历过这场惊悚无比的诡异遭遇后。
老王彻底戒掉了多年的赌博恶习。
往后任凭旁人如何邀约,他都再也不敢深夜出门打牌。
就连平日里走夜路,都吓得心惊胆战,半步都不敢独自夜行。
那夜路上搭车的阴冷亡魂,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