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不知道二弟一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唐家这么下他们脸面,还这么掏心掏肺。
林二婶心里腹诽,这不是她男人不愿意向大哥开口,她这才来的吗?
要是他男人舍得拉下这张脸,还有她什么事儿?
“大伯母,你就帮帮我吧!”猝不及防的,林静“扑通”一下就跪了。
她自己不得丈夫的心,矮别人一头,她能忍。
因为有家底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但她的孩子不行,她的孩子是嫡子,怎么能比庶出的还不如呢!
所以,即便今天再如何丢脸,她都要求大伯母心软。
林歆在她跪下去后,就立刻到她身边想将人拉起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堂姐居然有这么卑微的想法。
要是知道,肯定会不顾礼仪的“呸”一声。
还有家底!
他家早就被他那个弟弟败完了,有个屁的家底。
还有,想要自己孩子得到重视,那自己在家里就要能说得上话。
相比妻凭子贵,林歆觉得子凭母贵更有道理。
男人是先认识的女子,才能孕育子女。
只有他对自己另一半是爱重的,对孩子才会如珠如宝地珍爱。
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林歆用力拉她,她的膝盖没离开地面一点。
将求助的目光看林母,“娘——”
林母也无奈,叹口气,对女儿说,“你去将你爹喊过来。”
林父过来后,林母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林父让林二婶将孩子扶起来,“有事就说事,别动不动就下跪。”
不是只有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的也同样重要。
林二婶是有些怵男人的这个大哥的,所以林父一开口,她就上前将人拉起来了。
“大哥,我们说的事,您看......”她搓着双手,拘谨地问。
“弟妹,不是我不帮你。”林父这话一出口,就让翘首以盼的母女俩寒了心,“我也没办法。”
林父面上都是为难。
说实在的,要是弟妹开口的是为自家孙子争取这个机会,他使使劲也能帮忙,但是这别人家的孩子就算了。
“大伯父,为什么不行!”林静一个激动,语气不自然带上了质问,指着林歆,“堂妹的孩子你都有办法塞进去,为什么我的不行?!”
林歆嘀咕,“就不能是我儿子自己考进去的?”
事情虽然是那么回事,但是承认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林静听了林歆的话,心里冷笑一声,杨家有个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
要真有读书的天分,祖上早就起来了,现在还能是乡下人。
因为有求于人,她没将不屑表露在脸上。
侄女这样说,林母不乐意了,她的孩子能跟自己外孙比吗?
要论亲疏远近,她还跟自家隔着一层呢。
林父不满自己被小辈质问,沉着脸不说话。
气氛一时间僵持下来。
林二婶不自在的呵呵笑两声,“大哥大嫂,既然帮不上,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到大哥沉着脸,她心里慌啊!
此刻也顾不得上门的目的了,只想早早离开。
没等人说什么,就跟后面有狗追似的,呲溜一下没了人影。
看人终于走了,林母松了口气,对林父说:“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林父“嗯”一声,走前还叮嘱夫人,“要是下次她们再提无理要求,你应付不了,就差人来找我。”
这边因为人走了气氛融洽,那边没达目的的林静可不满极了。
“娘,你干嘛!”
“你伯父都说了帮不了,不走留着干什么。”她语气十分平缓,一点没有因为目的没达成而恼羞成怒。
她心里清楚,女儿再亲,还是比不上儿子的。
犯不着为了儿女将大哥一家得罪。
女婿是举人,但也就面上瞧着风光,内里还比不上她这个平头百姓。
更别说大哥一家了。
大哥虽只在邕州书院给孩子启蒙,但背后的人脉不可小觑。
大侄子也进京赶考,未来怎么样不好说,但也比自己女婿好。
还有那大侄女也是命好,跟静姐儿一样嫁给读书人,但人家却能当官夫人,自己女儿却越过越糟。
她们一个个的,都是自家的人脉啊!
就算没能直接沾光,但外人知道自家平头百姓的,居然认识有这么些人,对自家也会尊重些。
她是脑子有坑才会为了闺女得罪大哥一家。
她之所以先找大嫂,是想着大嫂万一心软,给大哥吹吹耳旁风,这事就成了。
谁知道她这么狠心,不答应就算了,还将大哥给招了出来。
早知道会跟大伯哥碰面,这一趟她高低都不来。
“女婿是举人,肯定认识有邕州书院的人,要不你回去服个软,让女婿想想办法。”林二婶转移话题,“好歹你嫁妆都填完进去了,他尧哥儿又是他儿子,他总不能一点都不上心吧!”
林静气恼跺脚,“要是他靠谱,我至于让你求上大伯一家吗?”
就是没办法了,才想着从这边入手的。
林二婶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摸着闺女的头,“你是个命苦的,早知道就不让你嫁到唐家了,像歆姐儿嫁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凭那些嫁妆,日子也能过得舒心。
不像现在,算是彻底在唐家那烂泥里挣扎不出来了。
那么大一笔银子,她不可能为了让闺女和离而便宜了他们。
再说了,和离了,孩子怎么办?
想想以后要面对的糟心事,想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骂骂咧咧起来,“都怪你爹那老货,自己在读书上没像你大伯那么有天赋,看到个读书人就舔上去,将你一辈子都毁了!”
母亲骂父亲,林静不敢搭话,只问,“娘,那你说该怎么办嘛!”
林二婶也糟心,“现在来问我怎么办了,你昏了头要变卖嫁妆田产的时候怎么不来问问我该不该卖!”
说着说着火气越大,最后撂狠话,“该咋办咋办!以前怎么过,以后就怎么过!”
林静看她娘这样,心里也委屈,声音都带着哭腔,“地都没了,还怎么像以前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