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受伤。”
杨北挪动着步子，缓缓摇头，低声细语解释，“就是腌入味了，别熏到你。”
林歆听了理由，没好气的笑了。
“现在说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傻子！”
不容他挣扎，上前将人扶着。
她原本以为他说的熏入味是这么多天没洗澡，身上馊了。
但是凑近才察觉不对劲，语气很笃定，“你抽到臭号了？”
就算不是臭号，离臭号的距离也不会很远。
“我都说我身上味道不好闻，你还靠近我。”杨北有些无奈。
“我又不嫌弃你。”
林歆没好气的说。
就是觉得运气太差了，这极小概率的事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这么多天，一定难挨极了。
这么想着，对他的心疼又深了几分。
不等他继续絮叨，她开口了，“你别说话了，脸色这么苍白，我都怕你下一刻就晕过去。”
而且，只是在里面待了几天，却肉眼可见的瘦了点。
林家来的下人看小姐搀着姑爷，有眼力见的上前，“小姐，我来。”
杨北：……
就是说，他又不是虚脱得走不了路了，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坐上骡车。
杨北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味，不愿意进车厢，最后被林歆强行推进去。
知道媳妇儿是关心自己，杨北没有再矫情，挣扎着要坐在外面的车辙上，而是顺从待在车厢里。
但却将车厢两边的帘子都拉了起来。
有个口子在通风透气，不让馊混杂臭的味道在车厢里蔓延。
骡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慢悠悠行驶着，时而停下避让行人，时而速度加快。
今天是童试结束的日子，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比以往还要多，不论是店铺还是小摊，都出售一些祝贺考生榜上有名的小玩意儿。
即便与其不相关，也会添加一些元素上去。
街道很热闹，但林歆无暇关注，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杨北身上。
看他精神恢复一些后，才说：“我备了一些吃食，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填填肚子。”
媳妇儿这么细心，杨北心里是高兴的，他确实很饿，不然不至于这么虚弱，而且他也打算不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于是点点头，“可以。”
林歆打开食盒，有烧鸡，饼子，茶叶蛋，还有糕点。
不丰盛，但是便于携带。
“还有水。”林歆将水囊翻出来，“嘴唇都干裂了，先喝水缓缓，再吃其它。”
杨北接过水囊缓慢的喝着，等终于没有渴意后，才打算吃东西，看着许久没洗的手，顿了一下，对林歆说：“你那块帕子给我，我裹着吃。”
原本杨北还觉得自己的鼻息间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味道，但烧鸡一靠近，那味道就像是被驱散似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刚开始还小口小口的吃，逐渐演变为大快朵颐。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林歆没让他慢点，而是静静看着。
“小姐，姑爷，”外面赶车的林家下人阿昌开口问里面的两人，“咱们是直接回林家吗？”
林歆刚想回是，杨北急忙开口，“不是，送我回平川巷的宅子。”
“行。”得到确切的回答，他改变赶车的方向。
“怎么不直接回爹娘家，他们知道你今天能出来，都在家等着呢，也早早让人做好了饭菜。”
只等人到就能开饭了。
“我当然知道爹娘是关心我的。”随后他解释，“但是你看我这模样，邋里邋遢的，身上又一股味儿，总得回去洗漱一番才好上门。”
林歆不说话了，他也是想在爹娘面前展露好的一面。
“那我回去给你烧水，你好好休息一下。”她体贴地说。
杨北“嗯”了一声，又吃了一会儿东西后，就不再吃了。
“饱了吗？”林歆见他不再有动作，问他。
杨北点头，“已经不饿了。”
回平川巷的路上，林歆没再跟杨北说话，而是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腿上，半躺着假寐一会儿。
仔细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回这边了。
杨北带着媳妇孩子回林家拜过年后，没等过元宵节，就出发去府城安排那个庄子的春耕了。
不仅是春耕，一年没去庄子看过，也要探查一下庄子有无欺上瞒下的情况。
回来了还要安排县城里田地的春耕。
可以说是脚跟都没着过地。
才休息两天，就又进入县学参加考试。
回想起来他这段日子的辛劳，林歆觉得他不瘦都说不过去。
这些是不可避免的，心里打算后面要好好补补，最起码要将瘦下去的肉给养回来。
到家后，林歆让杨北进房间休息，并让小厮回去告诉爹娘，他们整理一下衣着再回去。
小厮点头，将骡车留下来了。
不然小姐和姑爷不方便回去。
看着小厮走远的背影，林歆突然觉得，她自己应该，也必须学会赶骡车。
如此，在杨北累的时候，不趁手的时候，她不依靠外人也能正常出行。
但这想法现在也就一闪而过，目前最重要的是烧水给杨北洗漱。
杨北时刻记着自己许多天没洗澡了，所以林歆让他去休息的时候，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客房，打算随便应付一下。
林歆没管他，打水生火给他烧水。
院子里有水井，方便了很多，她力气小，一点点将锅盛满水，也用不了多少功夫。
橘黄色的晚霞布满天际，可以知道明天一定十分晴朗，巷子里的各户人家都聚集在饭桌旁吃饭。
跟他们的热闹相比，杨家的院子显得十分安静，在灶房，只能听到柴火被火焰燃烧的声音，走进客房，听到人在累及时才会发出的打呼声。
大约过了一刻钟，也可能更久，水终于热了，林歆给杨北准备好要穿的衣服，才去他睡觉的房间喊他起来。
杨北被推醒，有些迷糊的“嗯”了一声，才哑着声音问，“水烧好了？”
“嗯，你去洗漱吧，衣裳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水也兑好在浴桶了。”林歆轻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