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除了大房孩子玩闹的笑声，就是杨老太的骂骂咧咧。
其他人干着自己的事，像是没听到她的骂声似的。
坐怀不乱。
除夕守岁就在这热闹却又诡异的气氛度过。
子夜一过，就各自回各自的屋子睡觉了。
杨培杰玩嗨了，还不想休息。
赵翠不肯，揪耳朵拉着他进屋。
他就挣扎。
杨北劝了一句，“小杰，那耗子屎没烧完，等明晚天黑后再玩，到时候更漂亮。”
杨培杰立刻安分下来。
瞧着越来越反常的杨北，林歆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孩子睡着后问他，“你打什么坏主意呢！”
“没啥，你休息吧！”
看他不愿意说，林歆也不强求，反正以后也会知道。
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杨北也躺下，但是却并没有睡意。
他的精神还亢奋着，心里盘算着明天要去干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睡着。
初一一大早，不出意外的，又被杨老太的声音吵醒。
因着习俗的缘故，即便昨晚很晚才睡，听到声音后，夫妻俩也立马爬起来，等穿戴好后，一人薅起一个孩子。
收拾齐整后，才出院子。
另外几房也全部起来，几个妯娌已经在厨房忙活着早饭了。
林歆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装模作样一下，不能让别人抓住说她的机会。
早饭过后，按照惯例，孩子给长辈拜年的时候，长辈给孩子发压岁钱。
从杨培杰开始，一从小到大轮着来。
杨老头看着满屋子的子孙，心里得意，这村子，甚至是十里八乡，像他们杨家一样子孙繁茂的人家可不多。
看着这些小辈，他以后下去了，跟列祖列宗也有交代。
他没让杨家绝了根！
甚至还培养出一个秀才！
杨北跟林歆瞧着他那老干脸笑成了树皮，没忍住瞧多了几眼。
他爹这么开心的时候可不多，记得上一回是他大哥考上秀才，再上一回是他大孙子培杰出生。
现在又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便抛之脑后。
心底腹诽，笑吧！
明个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讨了长辈的压岁钱后，孩子们一股脑的跑出去。
杨濯跟杨穗兄妹俩也兴冲冲跟在一众堂哥堂姐身后。
林歆只来得及叮嘱杨濯看到妹妹，就不见了人影。
无奈摇摇头。
“咱俩干啥去？”林歆胳膊肘在桌面上，双手托腮问男人。
平日里，孩子无时无刻不在身边，现在突然都不在了，还有点无所适从。
“你去听人聊家长里短去，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干嘛去？”林歆随意问着。
杨北揉揉她的头，现在不打算透露，于是卖关子道，“后面你就知道了。”
“行吧！”
林歆出门的时候，看李霞两口子背着锄头，看样子是要去下地。
不由得在内心感慨，这夫妻俩是真勤奋啊！
大过年的都去下地。
“弟妹，去哪儿呀？”
李霞看见林歆出门，招呼她。
“我去村里溜达溜达，你们下地去啊？”
“嗯。”
林歆到了妇人们聊天的地方，找个空位置坐下，发现她们都在夸赵家，对叶萍？
好像是叫这个吧？
对叶萍叶极尽奉承。
“萍娘啊！我当初瞧你就觉得是个有福旺夫的，你瞅瞅，你前边那男人闹着跟你和离，现在混成啥样了！”
林歆观察被众人奉承着的叶萍，发现她气色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她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现在脸圆乎乎的，气色红润。
看来后面她过得确实很好。
“杨北媳妇，你今儿个怎么不带你闺女来了？”坐在林歆旁边的人听着那边的谈话，还抽空问了林歆一句。
林歆笑了笑，“跟她哥哥姐姐疯玩去了。”
“孩子爱玩爱闹才皮实嘞！”
这点她赞同。
“什么时候回县里呀？”
“明天吧，初二要回娘家。”
“县里的活计多不多呀，你看看我男人去县里干些卖力气的活行不行？”
她没有开口让自己帮找，只是询问一下，林歆也乐意说说情况。
“等六月到九月份吧，那时候码头的活会多一些，价钱也比平时高，只要肯吃苦，是能挣到银子的，不过，这作坊就在家门口，你们不走点门路混进去？听说作坊规模又要扩大了。”
那边奉承叶萍的未尝没有这个想法。
能在家门口就有收入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到这个，妇人叹了一口气，“已经招过一轮了，短时间内怕是不会了。”
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愤愤然，“原本我男人是被选中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去干活的时候，那活到了我小叔子身上。”
林歆嫁到村里几年了，但说实话，她并不能认识完全村的人。
巧的是，她说的小叔子她刚好知道是谁，“作坊要的不是能干的人吗？你那小叔子……”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主要是面前这妇人是他嫂子，人家家里矛盾再怎么多，终归是一家人。
“你以为还是佰东家那时候啊！”妇人往叶萍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没往这边瞧，才小声地说，“不一样咯！全村出了名的懒汉都能去作坊干活，我小叔子虽然不咋地，但也比赵传宗好多了。”
“那他抢了原本属于你男人的活儿，你不生气啊？”林歆好奇地问。
“生气啊！”
“但是我又想着终归都是自家人，我们现在还没分家，挣了的银子都是要收归公中的，谁干不是干！”
……
林歆无言以对。
“我可羡慕你了！”
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搞得林歆一愣一愣的。
“为什么？”她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你们分家了，事情都能自己当家做主，也不怕兄弟妯娌占你们便宜。”
前面的话，林歆倒是挺认同的，但是后面的，可不一定。
分家了，上头两个老的还想尽办法从其他几房身上扒拉东西给大房。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那事，大房都有银子，不舍得用，还想让其他几房出银子买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