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说:“娘,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去学堂读书了,出去找份活儿干,早点将欠下的银子还完。”
“净说糊涂话!”赵翠呸了一声,才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说,“你不读书以后只能卖苦力,能有什么出息?只有读书,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娘知道你不喜欢念书,但这都是为了你好。”
沉吟了一会儿,宽慰他,“至于银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有娘在呢!你要实在想挣银子,就在读书之余,学有余力之时给书坊抄书,这也算给娘减轻负担了。”
再不济,还能将那奸生女给嫁出去,这让也能拿回一笔彩礼银。
那孩子自己没养多久,就嫁出去,综合下来,自己并不亏。
这么做,确实是有些不厚道,但是如果是为了自己儿子,她怎么做都是愿意的。
必要的时候,她也会将自己亲闺女嫁出去。
女儿和儿子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重要。
她以后老了,是要靠儿子的。
杨培杰抿嘴不说话,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他再没良心,也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娘对他的付出。
于是没接她这话,而是有些忐忑的问:“娘,我爹知道这事儿了吧?我回去他会不会打死我?”
赵翠摇头:“你爹和你弟去游学了不在家,我也没让人捎话过去,他不知道,但家里的银子都没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
她没能耐摆平这么大的漏洞。
所以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这儿,心也开始忐忑起来。
……
十二月,廖嬷嬷来林歆这儿询问之前订的双面绣完成没有。
这活儿林歆早就完成了,见人来了问,笑着将东西拿出来,“早就完成了,就等着您来拿了!”
廖嬷嬷接过来,打开仔细端详一番,最后满意点头,将银子结了后才道:“你这手艺,开在这小县城里,埋没了!”
她跟在夫人身边,见过的世面不少,还是懂得一些的,所以忍不住说了这话,“你这手艺去到府城也不缺客人!”
林歆谦虚笑笑:“您这话夸大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您觉得我的手艺好,以后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就多提提我这儿的物件好,这让也不算埋没我的手艺了不是?”
廖嬷嬷哈哈大笑,“你这掌柜,可真是不放过一个给自己招揽生意的机会。”
这样的人过不好谁过得好。
“我这开门做生意的,不给自己多招揽一些生意,难道还要将客人往外推呐?”林歆丝毫不扭捏,“我这开门做生意,当然是人越多越好,若是您肯锦上添花,那就更好了,您说是不是?”
这恭维的话廖嬷嬷听着悦耳极了,当即应承下来:“行,那我回去就跟我身边人好好唠唠,要是缺啥东西,你这儿又有的,就在你这儿买了!不过你可得算便宜一些。”
“您认识的人,那必须得给最优惠的价钱呀!这个您放心。”林歆一口应承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廖嬷嬷才以还有事要忙告辞离开。
廖嬷嬷走后,陆续又来了几个客人,挑拣一番,最后只售出三张帕子。
余光里瞧见隔壁绸缎庄门庭若市的场景,心里暗暗佩服,这黄娘子是真能干,嘴巴也厉害,自从她来经营绸缎庄后,生意较之前的汪娘子,好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佩服但却不羡慕,每天迎来送往这么多人,嘴巴没停过,她瞧着就觉得累得慌。
而且,隔壁生意好了,这附近的人也多了一些,进自家铺子的人也更多了。
这几个月,不仅隔壁生意好了,连带着她家的铺子生意也变好了不少,对此,林歆心里是有些美滋滋的。
杨如烟擦着柜台,冷不丁开口:“四婶,这隔壁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但到汪婶婶手里的银子却比以前还不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自从中秋后,她也去找了汪掌柜家拜访几次,关系较之前已经熟络了许多,称呼已经从汪掌柜变为汪婶婶了。
她还对铺子收益这事儿有疑惑,所以上一次见面后,就拜托自己平时多关注关注。
下次见面再将情况跟她一一道来。
能让关系更近一步,杨如烟自然是乐意之至,况且就在隔壁,这事儿对她就是顺便的事儿,不会耽误她什么。
所以她只提了一次,杨如烟也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发现绸缎铺每天都是人流如织,再结合汪婶婶说的,收益比以往她经营的时候都不如。
这情况,她再傻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了。
为了证实她的想法,也为了她以后在汪婶婶面前更有说服力,因此开口询问四婶。
林歆正在给不怎么暖和了的手炉换碳,听到她的话,有些匪夷所思:“这人家铺子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她不是没注意到杨如烟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往隔壁看,起初只是以为她羡慕对方生意好。
但是现在却不确定了。
杨如烟呵呵笑了几声,这才开口解释:“这不是想起中秋前汪婶婶问我们的话了吗?”
林歆在脑子里使劲回想,都记不起来她说的是哪件事。
想不起来也就不管了,叮嘱她:“人家的事儿你别多管,先顾好自家铺子里的事。”
杨如烟不以为然“哦”一声。
林歆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将话放心上,额头忍不住跳了跳。
因为第一次开铺子的缘故,经验不足,对于招人方面比不上老练的商人那么思虑充分。
以往觉得掌柜会算账、认布料、招待客人就行了,但是这一段时间下来,她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让如烟这丫头当掌柜,一些妇人总觉得掌柜年纪小就想糊弄她,糊弄不了有的还会胡搅蛮缠。
如烟涉世未深,面对没脸没皮的人,处理起来还是缺乏经验。
好几次她在绣着双面绣的时候都被打断出来处理事情。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林歆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她请人来干活,是希望这个人有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的,但是现在这样,像什么事!
想解雇她吧,但是对方又没犯什么大错。
不解雇吧,以后再在她专心干一件事的时候来打断她,她又觉得闹心。
现在见她放那么多心思在别的铺子上,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