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水果原料的成本是最低的------他的水果来源特殊,基本上没有什么费用。白砂糖在七十年代是紧俏物资,价格不便宜,但好在他有王爱国这个供销社负责人的渠道,能拿到批发价!!!
玻璃瓶是本地玻璃厂定制的,成本可控。人工就更不用说了,七十年代的工人工资水平摆在那里。包装盒稍微贵一些,但也有限!!!
综合算下来,一瓶普通装罐头的成本大约在四毛钱左右,礼盒装的成本大概在四毛五到五毛之间,视盒子规格而定。如果报给玛丽的价格定在八毛一瓶,那么每瓶的毛利润在三毛到三毛五之间,二十万瓶就是六七万块钱的毛利。在七十年代,这个数字相当可观了!!!
更何况,这是出口的第一单,意义远比利润重要。只要这批罐头在国外的市场上站稳了脚跟,后续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到那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再建第二条、第三条生产线,把平安县打造成一个水果罐头的生产基地。出口赚外汇,这在任何年代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想到这里,武逍遥心里有了决断!!!
“行,二十万瓶就二十万瓶。”他抬起头,语气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短暂沉默只是在考虑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价格的话........一瓶罐头,八毛。怎么样???”
说着,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玛丽,观察着她的反应!!!
八毛!!!
这个价格说出口的时候,旁边竖着耳朵听着的王爱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一瓶小罐头八毛钱?武逍遥你可真敢开口啊!!!
供销社里卖的那种一斤装的大罐黄桃罐头,一瓶也才两块钱。你这一小瓶才三百克,比人家少了将近一半的量,价格却要人家将近一半的钱,换算下来比大罐的还贵呢!!!
不过王爱国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定价其实颇有门道。大罐头虽然单价低,可一瓶两块钱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个大数目,一般人咬咬牙才舍得买一瓶,买回去还得分好几顿吃!!!
小罐头虽然单价看着不便宜,可八毛钱一瓶,一个工人一天的工资就能买一瓶,吃起来没负担。而且武逍遥这个罐头的品质,确实比供销社那些大罐头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定价的学问了,王爱国在心里暗暗感叹,武兄弟这脑袋瓜,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可玛丽听到八毛钱的价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眉头皱得很轻,就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稍纵即逝。可一直盯着她表情的武逍遥,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八毛钱,在玛丽看来确实不算便宜。
她虽然是个“外国专家”,在大夏国享受着超国民待遇,可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瓶三百克的小罐头,折合成她熟悉的货币单位,差不多相当于她本国超市里中档水果罐头的零售价了。可人家那个零售价里包含了超市的利润、中间商的利润、运输费用、关税保险等一系列成本,而她现在是直接从厂家拿货,出厂价就卖到了别人的零售价,这个价格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高了。
但玛丽没有马上开口讨价还价。她在心里迅速地把武逍遥的罐头跟她所熟知的国际市场上的同类产品做了一个对比。说实话,武逍遥这个罐头的品质,即使放到国际市场上也是相当能打的。无论是水果的新鲜度、糖水的口感调配、还是整体的包装设计,都不输给那些国际大牌。尤其是那种纯天然、没有任何添加剂的口感,在当时的国际市场上已经很难得了——国外的食品工业虽然发达,可添加剂也是一个比一个加得多,吃起来总有一股工业味道。而武逍遥的罐头,干净、纯粹,吃一口就能尝出水果本身的味道。
这种品质的罐头,运到国外贴上“纯天然”的标签,售价翻两倍都不成问题。八毛钱的出厂价虽然不低,可扣除运输、关税、渠道费用之后,她的利润空间依然很可观。
就在玛丽快速计算成本与收益的时候,武逍遥开口了。
“亲爱的玛丽。”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坦诚,“你也看到了,这些水果的口味绝对没得说。实不相瞒,这些水果是我花大价钱从外地弄来的新鲜水果,每一批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能同时弄到草莓、蜜桃、葡萄、橘子这些不同季节的水果,而且每一个都保证新鲜饱满,这中间的成本,想必你也清楚。”
玛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清楚。水果供应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尤其是在大夏国这种冷链物流几乎为零的地方。能把这么多新鲜水果完好无损地运到平安县,还能保证品质,光是运输和保鲜的成本,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数字。虽然她不知道武逍遥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水果,但这背后的成本和难度,她还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而且。”武逍遥拿起一瓶草莓罐头,举到玛丽面前,修长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我们这些罐头里面绝对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你在国外生活过那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国外那些罐头里都加了些什么东西——防腐剂、人工色素、人工香精、稳定剂、抗氧化剂……一瓶罐头光看配料表就密密麻麻一大堆。可我这罐头里,水果就是水果,糖水就是白砂糖加水,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就连甜味都是用昂贵的白砂糖来调的,没用糖精,也没用甜蜜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玛丽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上,语气诚恳而又自信:“玛丽小姐,你应该能尝出我们这罐头和国外那罐头的味道,哪个好一些。你应该非常清楚的吧?”
这句话说到了玛丽的心坎上。
她吃过国外的罐头,也吃过武逍遥的罐头。她太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了。国外的罐头虽然工业化程度高、包装统一规范,可吃起来总是差那么点意思。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工业味道,像一层薄薄的塑料膜盖在舌头上,把水果本身的鲜活气给盖住了。而武逍遥的罐头,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那股浓郁的果香就扑面而来,吃进嘴里更是满口清甜,回味悠长。这种差别,不是工艺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一个是用心做出来的东西,一个是用流水线做出来的东西。
武逍遥说完这番话,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又开了口。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主动退让的味道,但又不显得卑微,反而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建立在自信基础上的诚意。
“这样吧。”他说,“如果是你们包运输的话,每一瓶我再给你降五分钱。一瓶七毛五。这个价格,是我的底价了。”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玛丽,等待她的回应。
七毛五。每瓶让利五分钱,二十万瓶就是让利一万块钱。在七十年代,一万块钱是什么概念?能在平安县城最好的地段买两套大院子,还带全套家具的那种。武逍遥这一个让步,相当于直接让出去两套豪宅。
可这个让步在武逍遥看来是值得的。一来,玛丽包运输,等于省去了他这边找车、找物流、协调运输的一大摊子麻烦事。在七十年代想找能把二十万瓶罐头从平安县运到港口的车队,那难度不亚于再建一个罐头厂。二来,这五分钱的让利是一个信号,一个向玛丽表明合作诚意的信号。他武逍遥不是一个斤斤计较、寸步不让的人,该让的时候他会让,该给的面子他一定会给。
玛丽在听到“七毛五”这个数字的时候,微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嘴角的弧度也随之向上翘了起来。说真的,她本来预期武逍遥可能会咬死在八毛的价位上不动摇,甚至做好了拉锯几个回合的准备。她见过太多大夏国的地方小厂,一谈价格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宁可生意不做也不肯降一分钱。可武逍遥不一样,他在谈判中既坚持了自己的底线,又展现出了变通的灵活性。该讲品质的时候讲品质,该让利的时候让利,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这样的合作伙伴,让玛丽感到安心。
“七毛五。”她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个数字,然后笑着伸出手来,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行,那就这么定了。瓶装罐头七毛五一瓶,全部礼盒装,二十万瓶,第一批。”
武逍遥也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握在一起,一个白皙修长,一个骨节分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合作愉快。”武逍遥说。
“合作愉快。”玛丽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