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交手波动，震动八方。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螣蛇仙尊体魄强横，随意一拳打出，仿佛击穿了三十三重天，时间在这一刻静止，空间在拳下碎裂，像是天怒一样，光芒璀璨。
哪怕他们也来到了这方世界，但与玄法还有无妄不同，他们从未有片刻停手。
玄戾同样是一声怒吼，不闪不避，手中古剑，吸纳天地元气，熔炼万千规则，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逆天而上。
双方在半空中碰撞，“轰隆隆”声音浩荡开来，世界中泛起一层迷蒙光芒，数不尽的道纹落下，在快速消弭两位仙尊交手的余波。
无尽神辉之中，两道人影倒飞。
趁着这个交手间隙，道殁仙尊快速欺身而上，他一袭黑衣猎猎作响，跨越了无穷距离，手中一柄漆黑色大锏浮现。
锏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泛着坚不可摧的光芒，在现世的一瞬间，便猛然朝着腾蛇仙尊头颅砸落。
“轰！”
黑光亿万丈，覆盖了几乎整个世界，数不尽的阵纹在同一时间亮起，灭世的气息弗远不至。
锏身横贯虚空，快速雷霆，让人来不及反应。
在时间规则的加持下，黑色大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刚刚出手就已经来到了腾蛇仙尊跟前。
他刚刚与玄戾仙尊交手，此时正是仙元调动之时，根本来不及抵抗这一击。
“嘶——！”
一声嘶鸣传来，漫天灰色浓雾浩荡开来，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在浓雾之中一尊庞然大物，若隐若现。
寻常言语根本无法形容其庞大，像是一头上古神明现世，虽然看不清真身，但是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却是如同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轰隆！”
黑色大锏轰然落下，摧毁了眼前一切，刚刚浮现的浓雾被彻底撕裂，璀璨的光芒之中，一道龙首、蛇身、背生双翼的生灵，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其双翼缓缓打开，如同垂天之云，通体呈漆黑色，上面无尽道纹交织，有一种可以毁天灭地的威能。
风雷之音，在双翅间不停流转，轻轻一挥，便是阵阵可怕的大道轰鸣，饶是仙尊听闻，也不由得皱眉。
一片片漆黑色鳞片，呈一种诡异的痕迹排列，流露无尽神辉，有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彼此组合在一起。
仿佛在整个世界上，化为了一座横亘于星域中的钢铁长城。
光是一个头颅，便有数个星域组合起来那么大，寻常星辰，在这个头颅跟前，简直渺小如尘埃。
哪怕是仙尊在他跟前，都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现出本体了？”
道殁脸上一片漠然，没有任何震惊之色，螣蛇仙尊的本体，他见过不止一次了，今日已经到了这种局面。
对方显露本体，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罢了。
“哼！”
一声冷哼。
道殁嘴角挂着冷酷之色，双手用力，将黑色大锏继续下压，横贯天宇的大锏，在螣蛇身上碰撞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无数重余波扩散开来，似乎可以磨灭一切，就连螣蛇仙尊身上数不尽的鳞片，都开始发出龟裂之声。
“昂——！”
近乎与龙吟之声响起，螣蛇双翼挥动，漫天罡风掀起，那不是无形无质的罡风，而是一种泛着赤红色光泽的飓风。
恐怖的温度，烧塌天宇，化成了数不尽的风刃，朝着道殁仙尊飚射过去。
整个仙界之中，用火最为出名的便是秦方翊，但除了他之外，第二个控火最强的便是螣蛇仙尊！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
几乎从他出生开始，便精通控火，如今他到了仙尊之境，这种神通更是被他刻入了骨髓。
随意一击，都能焚灭万界。
风刃所过之处，哪怕是仙尊也不敢轻撄其锋，道殁身影从原地消失，身躯化为大片黑雾，惨烈的杀伐之气，充斥天宇。
一根根漆黑色的神链，从黑色海洋中冲起，那是规则所化，像是数不尽的蛟龙，与天上风刃撞在一起。
眼看着两人搏杀到了白热化，无妄眉头紧皱，他看着被封印在世界正东方的邪渊仙尊，忍不住问道：
“邪渊道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会在这里？”
“因为........”
邪渊开口，明明有一道话语传出，但无妄仙尊却听到了开口两字，看到这一幕，无妄仙尊不禁皱眉。
就连邪渊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
魔海中，两轮赤红色如同太阳一般的眸子，看向天空，眼底深处满是无奈之色，邪渊悠悠道：
“看来那人，不想让我说出这一切。”
本来他已经提起了那位仙尊的名字，但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被硬生生抹去了，他只能以那人来代替。
无妄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股不妙之感，从内心深处涌出，看着仍在交手的道殁仙尊与螣蛇仙尊。
他不由得沉声道：“够了！”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仍旧在传来，两位仙尊将整个世界，几乎都彻底翻了过来，毁灭性的波动，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够了？”
道殁眼中光芒万丈，他身躯介于实体与黑雾之间，看上去仍旧是人形，但却已经免疫了大部分神通。
而螣蛇则是现出本体，庞大的身躯，赋予了他恐怖的生命力，寻常神通落在他身上，几乎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两人不停交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哪怕是螣蛇底蕴更深，比道殁成名要早，但到了仙尊这个地步。
差距实际上十分微小，想要分出胜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
无妄打量了周围一眼，自从进入这里之后，他便发现了邪渊、造化以及轮回的气息，可如今唯有邪渊一个人主动开口。
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这迹象十分古怪，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却想不出来。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除去螣蛇还有玄法，整个仙界都是我们的，只要我们在坚持一会儿，恐怕衍道还有瀚海那边，就能分出胜负了！”
道殁冷声回应，再度与螣蛇交手一次后，两人身躯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螣蛇一只翅膀被打爆，灰蒙蒙的雾霭，覆盖在伤口上，流露出万千神光，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身上伤势迅速恢复。
另一边，道殁胸膛被贯穿，原本心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但在仅仅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他胸膛中，擂鼓一般的声音响起，雄浑血气之力，再度凝聚出来了一颗崭新的心脏。
两者遭受重创之后，身上气息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更上了一层楼。
“瀚海，衍道？！”
听到这两个名字，无妄脑海中仿佛被一道雷霆劈中，整个人身躯不由得一顿，他猛然回头，看向邪渊。
浓郁的雾气之中，邪渊没有开口，而是两轮大日，上下沉浮了一下，这意思是点头，也是在说........
你的猜测是对的！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撕裂长空。
无妄仙尊猛然回首。
入目所见，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只见刚刚与螣蛇交手，而被打飞出去的玄戾仙尊，已经被人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两半躯体，分别落在了两道人影手上，一道道神环飘落而下，化为了最为坚固的封印，将玄戾分割在两个地方。
纵然玄戾实力不俗，但贸然被偷袭，加上被快速封印，也让他失去了所有战力。
他体内仙元冲击，化为狂涛，欲要破开体外封印，可那一道道神环，却像是天道法则凝聚而成，根本无法摧毁。
“是........是你？”
无妄仙尊嘴角颤抖，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看了看左侧之人，又看了看右侧之人，最终视线落在玄戾身上。
他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生这种变化？
“很意外么？”
衍道仙尊十分苍老，面上带着不少褶皱，他一只手提着玄戾仙尊半副躯体，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重伤的样子。
与他一样，另一边的瀚海仙尊，也是风轻云淡，身上衣袂飘飘，隐隐约约中一阵海浪的声音，浩荡开来。
两人容貌不同，修行的功法不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截然不同，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莫名有些重合。
“放了玄戾！！！”
另一边，道殁仙尊恢复了体内伤势，没有继续跟螣蛇交手，而是双眸死死盯着衍道，随后他又看向瀚海，声音冷冽道：
“为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好像耗尽了道殁仙尊的所有力气，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瀚海为何会跟衍道合作？
之前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为的就是将他们引过来？
可问题是，他们两人刚才交手，不像是假的啊，同为仙尊若是连对方是不是演戏都看不出来，那也太配不上仙尊这个称号了。
不论是道殁，还是螣蛇，亦或者玄法等人，都是看到了衍道与瀚海打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们才敢放手一搏的。
可如今，两人再度出现，全都是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在场所有人的三观，仿佛都被颠覆了。
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小丑，被衍道与瀚海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有为什么，今日一切，本来就是计划一部分。”
瀚海笑着回应。
“你方才.......”
道殁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话音还没传出，另一边的衍道便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道殁道友，太过于相信你看到的东西了。”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幻之一道，博大精深，诸位以为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便是真的么？”
随着衍道仙尊幽幽开口，他的容貌开始逐渐发生变化，在数位仙尊的见证之下，他面容逐渐变得年轻，身躯变得挺拔、魁梧。
浩瀚无垠的气息，冲击诸天万界，原本的衍道仙尊，在众人注视之下，变成了瀚海仙尊，而瀚海仙尊则是变成了衍道仙尊。
两人身影，在半空中分散聚合，有时合二为一，有时又一分为二，两人气息截然不同，但又彼此相容。
仿佛........同出一源。
“原来如此........”
无妄仙尊脸色难看，口中轻喃：“瀚海就是衍道，衍道就是瀚海？！”
两个仙尊从来都是一人。
可笑的是，他们归墟一族还跟瀚海合作，想着镇压了螣蛇之后，就对衍道动手，却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所谓的击杀造化仙尊，实际上也不过是衍道借他们的手，将造化仙尊给镇压在这里罢了。
如今归墟一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衍道主动与瀚海交手，在整个仙界面前，给他们演了一场戏。
主要目的，便是将他们吸引过来？
“不。”
衍道仙尊站在半空，发丝随风飘动，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神色，平淡道：“瀚海是衍道，而衍道并不是瀚海。”
“好手段。”
道殁仙尊阴沉着脸，艰难挤出三个字。
瀚海仙尊所在的时代，与他差不多，两人成为仙尊的时间点，也相差不远，故而他对于瀚海仙尊还算是有些了解。
此人是从一个寻常修炼界中飞升上来的，到了仙界之后便一路逆袭，各种机缘拿到手软。
后来在与归墟一族的大战中，也取得了傲人的战绩，后来在一个困境中，逆天突破仙尊，成为了当时仙界，最为耀眼的星辰。
这么一个成长轨迹清晰的仙尊，事前任谁恐怕都想不到，他与衍道仙尊居然互为一体。
这就是幻之一道么？
他什么时候取代的瀚海仙尊？
或者说，从一开始，瀚海仙尊就是他分化出去的一个身外化身？所谓成长轨迹，都是衍道仙尊一手安排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今日？
“布局了这么久，倒也难为你了，不过你与瀚海两人，想要镇压我们这么多人，就不怕撑破了肚皮么？”
道殁仙尊浑身光芒缭绕，化为了一尊魔神，给人一种不可直视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