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军和何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何广笑着问道：“两位说的上面是指·····？”
“对外贸易部。”
苏长军和何广心中不禁都生出感叹，卡德鲁斯是向进出口管理委员递交的参观学习的申请，还没说要购买他们的传呼机呢，对外贸易部这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不知道是对他们的传呼机有信心，还是对陈所长有信心了。
那当然是两者都有信心。
这个消息外贸部本来是不知道的，因为瑞典公司那边递交的申请是来华参观学习，这种技术类的交流归进出口管理委员负责，所以申请资料直接被送到了他们那里去。
进出口管理委员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申请，虽然高兴激动，但也不会盲目批准，因为涉及到科学技术，必须得各种开会讨论，研判这个技术能不能对外交流。
这个技术是民用产品，进出口管理委员自然得向方韫奇汇报，而恰好那天庄长龄也在方韫奇办公室里。
当时他们正在谈论这次春季广交会要不要展出江宁省物理研究所重型机床厂的机床的事。
两人讨论一番，最终都决定暂时不展出。
不对外展出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眼下国内重型机床市场需求旺盛、供货紧俏，现有产能全数供给国内尚且不足，根本没有富余产能承接外销订单。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重型机床使用的新技术太多，设备内置的芯片数控系统更是属于涉密自研尖端技术，现阶段要是被西方国家知晓，肯定会加剧各方面的打压。
所以不能为了眼前的一点外汇，就放弃长远的发展计划。
还是得藏拙，悄悄的再发展发展，等实力再强一点······
然后就在两人暗中想象等他们实力强劲之后要如何如何扬眉吐气时，进出口管理委员就来人汇报这件事了。
方韫奇听完就同意了，“没问题，这些都是民用通信技术和器材，允许外国企业参观学习。”
用当时陈望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巴不得他们全都来参观呢，这样东西才能卖出去！
要不说“卖东西”的都能想到一起呢，一旁的庄长龄听完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个。
等进出管理委员会的人一走，立马就问方韫奇这传呼机是不是能卖到国外去。
方韫奇见状朗声笑道：“长龄啊长龄，要不大领导说你会赚钱呢，这真是有一丝赚取外汇的门路，你都能察觉到啊！”
“方主任，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也不被逼的嘛，您是不知道，外汇管理总局的老吴只要一看见我就问最近的出口贸易咋个样。
那能咋个样嘛，能卖出去的东西就那么多，我能突然给他变出东西卖出去吗？”
虽然庄长龄说得又委屈又可怜，但方韫奇却有点忍俊不禁。
因为外汇管理总局是去年会议结束后才刚成立的部门，为的就是管理开放后的外汇收入，局长吴商是一位特别特别负责的同志，总是怕漏掉一分外汇。
这就导致了他对挣外汇的部门看得特别紧。
“你们外对贸易部是创汇最核心的渠道，吴商同志肯定得关注你们。
不过你刚刚不是说上个月才收了一大笔守望牌收音机的尾款吗，一下收入那么多外汇，按理说吴商同志应该不会再紧盯着你了啊。”
庄长龄苦着一张脸，“是没有那么紧盯了，所以才只在看见我的时候问一问，要知道之前他可是天天往我们部门跑，大小的外贸协调会那是场场不落的。”
方韫奇：“·····”
“所以方主任，你快告诉我这传呼机是不是能卖到国外去啊？”
看庄长龄这样方韫奇也不再卖关子，笑着点头，“能能能，所以你快回去做准备吧。”
“哈哈哈哈，我也是那么打算的！”庄长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快。
方韫奇见状笑着摇头，“你就那么自信人家会买？”
“这不是您快点让我回去做准备吗？”
“哈哈哈哈····不过也是因为我对咱们的传呼机有信心，功能外观质量都没话说！”
庄长龄边说边朝门口走去，都走到门口了又返身回来，“但其实我是对陈望更有信心，方主任，你这天才宝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还早，老宋那边可是大项目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短时间就结束，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盼着他回来再给我们弄点东西出来卖啊，他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行的！”
方韫奇：“·····”
说完庄长龄才急匆匆赶回去给鹏城的进出口外贸局下任务去了。
方韫奇等庄长龄走了后就拿起电话给宋平打了过去。
是时候问问宋平陈望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刚刚虽然嘴上跟庄长龄说要等到国防科委的项目完成·····
那当然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等到他们项目完成去了！
卫星发射那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吗？
何况西南的卫星发射基地立项之后因为各种原因耽误那么久，中间甚至还停工了一段时间，工程进度不知道有多慢，真要等他们建完，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方韫奇给宋平打电话的时候秘书正好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见方韫奇正在打电话，秘书便站在一旁准备等一等，结果方韫奇指了指自己桌前，秘书见状就赶紧把文件放到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刚把文件翻开，恰好电话就接通了。
“喂？”
方韫奇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老宋，陈望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方？”
“老宋你别给我装啊，从我办公室打出去的电话还能是别人？直接说，我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了？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
“是有事啊！我们的129工程项目已经进入基地建设阶段，这时候总设计师怎么能不在？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前期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话刚说完方韫奇的目光刚好落在翻开的文件上，上面的标题极其醒目：
江宁省宜北市通信组网基站建设竣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