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和殿。
“娘娘，你慢点…”
“娘娘注意脚下…”
在院子晾晒花瓣做香料的兰椿香绾还在想着晚上烧什么香好。
结果就看见自家娘娘出去还没有半刻钟，就哭着跑回来了。
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追到里室侍奉。
就是这追着，咋后面人越来越多了？
……
里室。
“哐——”
李万贞一头扎进被窝，一手捞过玄黑色枕头，另一只手用力捶打。
“扑通！”
中间四个人排排跪，挨个开口哄人。
芳秋：“娘娘息怒，莫要气坏身体。”
兰椿：“娘娘息怒啊，大长公主离开时说了，千万不能跟陛下置气。”
香绾：“娘娘身体要紧，婢子今天还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香料。”
陆知姒：“陛下跟娘娘定是有什么误会。可娘娘也不该跟陛下动手……”
“？？？”
最后是不是混进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
三个人齐刷刷一脸疑惑地盯着陆知姒。
芳秋真是服了，这个死绿茶怎么还跟进来了？真是不嫌事大是吧？
兰椿和香绾则疑惑中带着打量，这就是陛下从景昭公主府带回来的狐狸精？
看样子……也不怎么样嘛。
不就是脸白了一点、腰瘦了一点吗，其她哪里比得过自家娘娘？
欸不对，现在要紧的是这个人怎么在这里！
感觉到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陆知姒想起还没介绍身份。
往前跪了两步，双手交叠放在地上，叩头行了个大礼。
“婢子陆知姒，是陛下封的凤和殿女史。”
三人：“？？？”
外面偷听的太监们：“？？？”
李万贞哭声一噎，用被子把眼泪擦干净盯着她问：“你说你是什么？”
“婢子陆知姒，是凤和殿女史。”陆知姒如实又重复了一遍。
正好，外面石忠也带着人过来宣旨了。
“制曰：陆氏知姒，质性敏慧，今授为凤和女史，掌宫中文书记注。”
“另，陛下口谕：皇后是中宫之尊，无事时多与女史论事理，学习其聪慧！”
兰椿、香绾：……
芳秋：这来真的？这个死绿茶是女史？
李万贞笑了，又哭又笑，一把从陆知姒手中夺过圣旨，往地上一扔，用昨天没崴的那个脚踩了八个来回。
……
一刻钟后。
凤和殿正殿中，李万贞不得不接受陆知姒是女史的事实。
行，这样玩是吧。
抬手拿起手边的一盏茶杯往地上一摔，让芳秋把整个宫里的女侍都叫进来。
“今日这些话，只说一遍，劳烦新来的陆女史用笔墨给记下来。”
“本宫知道陛下亲政后，成了一堆人眼中的香饽饽。”
“但是，本宫眼里容不得沙子，绝对不会允许身边的人去伺候陛下。”
“你们谁要是有那些心思，趁早给本宫掐了。”
“不死心的，本宫在宫中不会放过你，你的家人肃宁长公主府也不会放过。”
“当然，你们老实本分的跟着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等到了年龄，自会帮你们择选良婿，放你们出宫。”
“届时你们在夫家有本宫撑腰，完全不用受那婆媳之苦。”
何止是不用受婆媳之苦，这完全能在夫家横着走的，瞬间所有侍女感动了。
话说着，李万贞目光死死锁在陆知姒身上，“陆女史，听清楚没有？都记下了吧？”
陆知姒拿笔的一顿，她懂了，娘娘这话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该怎么说呢，陛下要是真想，就不会让她当女史了。
再想想刚才在承明殿的事情，御医都叫了，娘娘怕是给陛下打的不轻。
换成旁人早杀头了。
总结，这都是爱！
“婢子已全部记下。”
李万贞看着这张乖巧听话的脸，还是不放心，不过把这个女人放在自己身边也好。
自己天天给她找事做，让她出不了凤和殿，还怎么去勾引人？
说到事，现在正好有一个事…
让其她人都走，留下芳秋四人。
“陆女史，陛下说你聪明，那现在本宫有一事，要你出主意。”
话到嘴边，李万贞还有点不敢说了，低着头心虚起来。
谢宴说要打她，也不知道真打还是假打。
芳秋看到她这模样，一秒就猜出是在承明殿的事情。
使了个眼色，让兰椿和香绾到门口站着，防止有人偷听。
她再去倒一杯安神的茶，递到李万贞手边。
“娘娘，刚才在承明殿是又与陛下打起来了？”
有一个话头引着，李万贞当即抬手一指陆知姒，“还不是都怪你！”
“你一个女史，为什么坐在陛下身边，还能看奏章？”
“若不是你，本宫岂会给陛下的头砸破？”
“所以，你必须给本宫想出一个好法子。”
“嗬——”
四个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陛下的头被砸伤了？
“祖宗啊！”芳秋急的团团转，知道陛下被打了，毕竟御医都叫了，可没想到是被打的是头，“那是头，陛下的头怎么能砸？”
砸到别的地方都好说，头砸破了，这事不是一般的大。
“本宫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他一直说话气人，本宫这才一时没忍住砸了过去。”
“再说，他还要杖本宫五十呢！”
李万贞心里慌的不得了，嘴上还硬着，催促陆知姒赶紧想办法。
要是没有好办法，就唯她是问。
陆知姒欲言又止，大长公主的事情，陛下最近肯定会来凤和殿一次。
就是这来，会不会真杖娘娘五十不好说。
此外，陛下破头是大事，明日上朝时被大臣们看见，免不了抨击娘娘。
“婢子斗胆问娘娘，若是现在百官为陛下采选，你是否会生气？”
这不是废话！
一个她进宫，李万贞就大哭大闹的，这来一批人，不得给后宫掀了。
“娘娘既不愿，那还得让人请陛下今晚来凤和殿。”
“什么？！”本来去承明殿是让人晚上来的，可发生这些事，李万贞蠢又不傻。
这再去把人请来，不就是等着被杖五十？
陆知姒将事情的利弊解释了一遍，尤其是明日上朝，百官绝对会提出采选的事。
五十杖，采选，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