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众妃给皇后请安。
皇后微微皱眉看着嘉嫔问道:“奇贵人的身体如何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原本以为奇贵人入宫会给嘉嫔一个沉重的打击,没有想到嘉嫔依旧来给她请安了,反而那奇贵人刚入宫因为贞淑的突然离世被吓病了。
金玉妍神色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说道:“奇贵人已经睡下了,臣妾安排了医女照顾她了。”
“也好,她是玉氏王女,你好生照顾她。”皇后道。
“玉氏王女?玉氏那位王爷的女儿?本宫记得嘉嫔的祖母是大妃的堂妹···”仪嫔说着,突然笑了一声。
慧贵妃、慎嫔、玫贵人甚至婉嫔、庆贵人都跟着偷笑了起来。
那位王女还算有点身份,金玉妍这贵女的身份还真是令人发笑。
坐在椅子上的嘉嫔气红了脸,她因为王女的到来,方寸大乱,如今也忘记了遮掩自己的愤怒,恶狠狠瞪着众妃。
舒贵人突然皱了皱眉,她虽然对宫中嫔妃们嘲讽嘉嫔的行动并不赞同,但是因为这样的嘲讽,嘉嫔流露出了如此令人恐惧的恶意还真是吓着舒贵人了。
嘉嫔如此暴躁,难怪璟菲总是小心翼翼了。
皇后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不管从前是什么出身,自然都是宫中的姐妹了,就做好自己的职责,侍奉好皇上。”
众妃齐声,“是。”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人离开长春宫。
长街上,高曦月和身后的金玉妍说道:“听说纯嫔近来不是很安分。”
那些关于嘉嫔只能生女儿,不能生孩子的流言蜚语,她们都没有特意去查就知晓了是纯嫔放出来的。
“臣妾生育了两个公主,也孕育一个阿哥,如此纯嫔还在宫中散播流言,真是其心当诛。”金玉妍生气说道。
“皇上罚了她禁足,不过本宫瞧她过得可舒心了,每日喝喝茶,吃吃糕点,还能在院子中散散步。”纯嫔不缺银子,她需要什么直接和内务府买就是了,内务府再不愿意给,面对纯嫔的出手大气,还是收下了那些银子。
金玉妍原本是要回启祥宫的,听到这些话,她转头去了钟粹宫。
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玫贵人嗤笑了一声,“慧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如此伶牙俐齿了,竟然还会撺掇嘉嫔去欺负纯嫔了?”
慧贵妃不一向无脑,不喜欢纯嫔,不喜欢嘉嫔就直接上手打得吗?
高曦月一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转头看见一个贵人也敢如此挑衅她,原本紧绷的精神断裂,高曦月生气道:“双喜,给本宫掌她的嘴!”
双喜是太监,力气大,他冲上去打了玫贵人一个巴掌的时候,直接将玫贵人嘴角打出了血。
白蕊姬看着手心的血和脸上疼到没有知觉的麻木后,她心中的怒火也瞬间点燃。
双喜一个太监竟然压制不了玫贵人,白蕊姬看着高曦月就冲了上去。
两人滚作一团,用力扯着头发,指甲相互扣紧对方的肉,白蕊姬甚至还直接动嘴死死咬着高曦月的肩膀。
如懿拉着海兰躲在一旁看她们笑话,看着高曦月被打到鼻子出了血,如懿笑着说道:“玫贵人是低贱的宫人出身,就是力气大。”
她们也曾被玫贵人这样殴打,很清楚玫贵人那异于常人的力气,如今高曦月也被打了,如懿心中实在兴奋。
不远处阿箬听见如懿说宫人出身力气大还低贱的话,也满心不悦,她走到了如懿跟前,皱着眉头道:“娴答应似乎还是罪人,皇上允许你回后宫,可没有说恢复你那拉氏旗人的身份。你比宫人还是低贱!”
“阿箬,你出生的时候,阿玛和额娘都是那拉氏的家仆,我一日姓那拉氏,你就是我的奴才。”如懿面对阿箬的时候也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阿箬瞬间怒火冲天,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一把将虚弱的如懿打倒在地,一脚踹开妄图来拦她的海兰。
钟粹宫中,金玉妍怒气冲冲地踹开了大门,看着屋中正数着金瓜子的纯嫔冲上去就是连着几个巴掌。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
长春宫
侍女惊恐地跑进屋中,大声喊道:“娘娘,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慌张?”皇后皱眉问道,看着侍女惊慌的模样,她的心也瞬间开始加速,总感觉天要塌了。
“娘娘,后宫的主儿们都打起来了,都打起来了。”宫女慌乱地说道,“慧贵妃娘娘和玫贵人打得头发被扯断,鼻子出血,指甲断裂···慎嫔娘娘把娴答应和海常在堵在墙角猛踹,奴婢看见娴答应眼睛都流血了。还有嘉嫔娘娘冲进了钟粹宫和纯嫔娘娘打得砰砰响。”
天真的塌了。
平常两个人闹点矛盾,打打架就算了,今儿怎么全凑到了一起!
皇后瞬间觉得天昏地暗,摔倒在了椅子上。
“把她们全都送回宫去,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去,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去!”皇后急促又疯狂地喊道。
···
意欢带着不解和嫌弃的眼神经过了大家的众妃,她想要躲在御花园中寻求清静,没有想到碰上了也来此避开纷争的令贵妃和庆贵人。
“令贵妃娘娘安。”意欢冷漠地行礼问安。皇上很是偏爱这位令贵妃,可是意欢却从令贵妃身上找不到一点喜爱皇上的样子。
她的大度,对嫔妃的温和,甚至她的冷漠都体现了令贵妃对嫔妃们的不在乎,对皇上的不在乎。
意欢对令贵妃一直都带着隐隐的忮忌和生气她得了偏爱却忽视皇上。
“起吧。”魏嬿婉端着笑说道。
意欢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令贵妃虚伪的笑容和毫无感情的眼睛。
“您不喜欢皇上又为何入宫?”意欢直白地问道。
魏嬿婉很是惊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舒贵人。
舒贵人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皇上很不喜欢她,多年都没有召过她侍寝。魏嬿婉没有想到舒贵人还是一心落在皇上身上。
“舒贵人怕是累着了,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魏嬿婉还是带着笑容说道。
意欢不愿意离开。
宫中的娘娘们都放纵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也忍不住想要将藏在心中多年的事情问个清楚。
“令贵妃,皇上看你的眼神中总是带着爱慕,为何您不回头看他一眼?”意欢痛苦问道。
皇上为何不能回头看她一眼?她哪里不如令贵妃了?
“万千心事付瑶琴。无人听,宫月照孤心。”意欢念着,眼中含泪,神色哀戚。
皇上的诗却正好合了她如今的心。
自己年少时模仿写出来的诗词质量都很差,被旁人当着她的面念诵了出来,魏嬿婉羞恼到红了脸,忙说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岳飞壮志难酬的诗词化成深宫怨词有些失去敬意了。这诗是差了些。”
我已经承认不好了,你可不能再说我了。
意欢却突然生气了,“令贵妃,你与皇上心意不通,当真是···”
她红着眼眶,令贵妃怎么能如此伤害皇上的一片真情?
舒贵人转身离去。
“娘娘,宫里都说令贵妃娘娘才华横溢,还未入宫前与众妃玩飞花令,一个人赢过了所有嫔妃。”荷惜说道。
意欢皱着眉,“怕是只会背,不通意。”
若是令贵妃能理解诗词的含义,她也不会忽视皇上藏在诗中的情意和痛苦。
皇上的诗有壮志凌云,站在城墙俯视皇宫的少年意气;有因为身份年岁无法施展抱负的失落和痛苦;情窦初开时的羞涩;爱而不得的神情痛苦···
她喜欢皇上的每一面,可是她都入宫了,还是没能得到皇上一丝的怜惜。
意欢痛苦得抱着她亲自制作的诗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