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河见过骰子吧,八个面,每个面对应着不同的元素,每次骰子落下之后总有一面会随机朝上。
“我认为你就像那颗骰子,不论落下之后哪一面朝向上方,你作为「那颗」骰子的本质都不会改变。
“所以不管是一同旅行,还是我爱绛河这一点,我相信只要有了起始就永远都不会变。”
她温柔地注视着悄悄抬眼观察的绛河,紧接着说,“我能明白你的忧虑,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遍又一遍爱上你。”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说话,等待着另一人的答复,却未料到此后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绛河也不再看她,仿佛沉浸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埋着脸默不作声,半晌后缩了缩肩膀。
“绛河…怎么不说话?”荧满腹狐疑,低声问道。
“没、没事!”她就犹如那受惊的小鹿,匆匆翻了个身,背对着荧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坐起。
这人一看就有万分的不对劲。
荧盯着她的背影,心下拿定主意,就如突袭般猛地抱上去,将她钳在怀里。
“啊…!”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这突然的举动,惊得大叫一声,梗着脖子,僵了身体。
荧抱着她紧绷的身体,心中只觉得奇怪,便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无辜地问道:“绛河,你怎么了?”
“不不不、不,没事!”她捂着嘴连连说。
“「不不不、不」,”荧伸出一只手,在绛河眼前掰着手指算道,“你一句话说四个「不」字,还「没事」呢?”
她一时噎住,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心一横如实招来:“好、好吧,因为…因为我就是在害羞嘛……”
“哦~”荧贴着那张烫红的脸,意味深长地应道。
“这么直接的表白,谁听了不会害羞!?”
她反倒因而扑哧一笑:“绛河又不是没听过。不习惯?我还是说少了啊。”
“那我哪知道!”绛河偏头去,红着耳根子控诉,“是心脏爱扑通扑通地狂跳,我又控制不了。嗯,都怪它!”
荧笑眯眯地点点头:“嗯嗯~绛河长大了,学会甩锅了。”
她则轻哼了一声,说:“不管了,我大人有大量,你骂我还是夸我我都笑纳了。”
她钻出荧的怀抱,拍拍屁股站起来,“好啦,我也该去做点正事了…还有些事就等这次顺利再说吧。”
她的离开是必要的,尽管荧再不舍也必须放手,二人就在无言的相视中再次分别。
……
这次,分别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倘若荧的感知还算正常,那么这次绛河离开了一周。而返回的她肉眼可见的比以往「混乱」。
“你…是谁?”绛河按着隐隐作痛的头,无数回忆正以一种荒唐而缓慢的方式浮现,有无关紧要的小事,也有帮助理解现状的重要之事。
荧攥紧手里因提瓦特,又听见她吞吞吐吐地说,“「天理」…你是「天理」!对!”
她神色忽然激动起来,“那时候…把荧他们送到我身边的神秘人就是你吧,天理?”
荧一时语塞:“……你可以这么说。”
绛河又忘了,这次显然比之前恢复得更慢,而且记忆都像毛线球一样乱成一团了。
还是先安抚她一下,顺着她说的来吧,她应该很快就恢复了。
如此想着,荧笑说,“想说「这种事太危险,你不该这么做」之类的话?就结果而论,他们无一牺牲,也正因此,你才能好好站在这里。”
绛河面露不悦:“猜对一半,应该是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他们困在那片空间里。
“以「记忆空间」的形式为表象,实则悄悄与他们建立联系——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语气稍稍平缓,“想以此拯救提瓦特你也不该把他们牵扯进来,游走在不属于他们的时间里是绝对危险的事。”
荧:“……”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恢复?这要我怎么说?
“又不说话…好,既然如此,我们聊点别的——「改变他们的时空」这种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思虑片刻,荧如实作答:“你永远游离于此世的时间之外,这当然是用你的力量才能办到的事。”
“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我办不到,而巧取了一点力量的你可以?”
荧沉默片刻,说:“你话里有话。”
“…只要有一丝希望,荧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拜托你不要再给她虚无缥缈的希望了。”
原来绛河是这么想的。
荧一时无言,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中的因提瓦特,随后紧握它背手走向远处,不知想着什么。
半晌后,她才跑到绛河的面前,强硬地把因提瓦特花塞到对方的手中:“绛河,你记忆混乱了,拿着,然后再好好想想,我究竟是谁?”
“我记忆混乱?”绛河一头雾水,却是在她笃定的语气中选择乖乖听话,闭眼整理思绪,随后得出答案,“——你就是天理!”
“绛河……”荧蹙眉,“我是荧。”
“荧!?”她像是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地连连拍了几下脑袋,“对、对!我想起来了!完全想起来了,嘿嘿嘿……”
荧松了口气。
不过,她怎么感觉绛河笑得过于讨好呢?
「难道是在为把我当成天理时说的那些话感到心虚?嗯……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
“想起来了就好。这次去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呃这……该怎么说呢……”绛河支支吾吾地说,“我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
见她神色复杂,荧问道:“很难长话短说?”
“不,不是的。”绛河扶额,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几次尝试后基本可以判断,主动剥离记忆、留下指引的方法是可行的,但……”
她讪讪一笑,仔细斟酌了词句才又说,“但在实施计划过程中,出现了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量——就是你,荧。”
“我?怎么会?”荧不可置信地说,“跟我具体说说。”
“也不能完全说是你的责任。”绛河惆怅地叹息,“你知道的,「绛河对荧深信不疑」,换句话说,你的任何行为、任何发言都有很大概率导致我的计划无法按照预定的方向执行。
“我的计划最终是「赴死」,而你是绝对不会让我这么做的…所以你成为了我计划中最大的不可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