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因为小凤凰的话感到恶寒和惊悚时,萧逸尘连眼皮都没抬,指尖轻叩轮椅扶手,暗紫色灵力如游蛇般悄然漫出,在冰洞深处那片翻涌的寒雾中精准地刺了进去。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他声线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话音落下的瞬间,寒雾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冰层碎裂的脆响。
骨节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原本蹲在巢床边的雪童猛地僵住,空洞的黑蓝眼窝齐齐转向洞口。
它冻蜡般的躯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痛苦的痉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母……亲…………”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从浓郁的雾气中缓缓踏出,衣袂飘动间,仿佛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
来人脸上覆着一层冰蓝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妖媚而深邃的眼眸,冰晶般的睫毛上还凝结着细碎的雪花。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的每一个人,当落在萧逸尘身上时,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笑容。
“这般容貌,倒比那些凡夫俗子俊美极了。”她的声音像是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洞内缓缓响起。
萧逸尘竟也轻笑,垂下的眼帘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雪女见了他,居然说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见面的话。
——
“这般容貌,倒比那些凡夫俗子俊美极了。”当时的雪女舔了舔唇角的冰晶,声音如碎冰碰撞,“你伤了我,按规矩该偿命。但我给你一个机会——留下服侍我百年,让我体验一下何为爱,我便饶过你,还能让那些鬼魅不再骚扰你,如何?”
——
没有什么如何不如何,上一世他最终杀了她,顺带封印了九尾狐。
雪女的目光在萧逸尘面上流连片刻,那双妖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转向洞内其余人。
当视线落在上官菁怀中的妓鱼身上时,她停顿了一瞬,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从你们踏上加冈群岛开始,我便已经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雪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朝萧逸尘靠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没想到你居然是主动寻妾身而来,还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呢~”说着,她的一双玉手轻轻搭上萧逸尘的左肩,缓缓滑向右肩,似是想顺势往下。
上官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盯着那只在萧逸尘身上游走的手。
萧师兄居然被揩油了!
还有他怎么还不还手!
正想着,只听雪女发出一声娇媚的惊呼。
上官菁连忙看去,只见雪女方才触碰萧逸尘的整条手臂竟不翼而飞,切口处却诡异地没有任何血迹,反倒是无数晶莹的雪花在空中快速旋转、融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又要长出一条新的手臂来。
“啧,真是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雪女活动了一下刚长出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坏蛋,你弄疼妾身了……”
她的娇嗔尚未落音,萧逸尘眸中已凝起三尺寒霜。
他甚至未曾抬眼多看她一眼,只屈指轻轻一弹,一缕暗紫色的灵力便如同一道无形利刃,后发先至,精准地切断了雪女刚刚新生的手腕。
这一次,那缕灵力中裹挟着一丝涅盘神火的余烬。
雪女那新生的手臂刚成形,便在神火的灼烧下寸寸湮灭,连一片雪花都未能留存,更别提重新重组了。
“聒噪。”
萧逸尘的声线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他刚刚碾碎的不是大妖的肢体,而仅仅是几粒碍眼的尘埃。他身下的轮椅未曾移动分毫,周身却散发出令人骨髓结冰的杀意,连洞壁上倒悬的冰棱都受此影响,开始簌簌震颤,不时有细小的冰屑坠落。
“你!”雪女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妖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怒。她身形急退,带起一串冰晶风铃般的脆响,新的手臂在寒气的裹挟下缓缓重生,这一次,她却再不敢轻易靠近萧逸尘半步。
上官菁看得心头一阵解气,忍不住“哈”地笑出了声,又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慌忙捂住嘴,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满是畅快。
她怀里的妓鱼却在此时微微一颤,腕间的海菖蒲印记烫得厉害,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一双小手无意识地朝着雪女的方向伸了伸,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娘……亲……?”
雪女循声转头看去,视线落在妓鱼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看着这漂亮小孩眼中藏不住的迟疑与期待,嘴角的弧度愈发诡异。
“咯咯咯……”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原来你们这一行人,是给这没娘亲疼爱的小孩儿来找娘亲的啊……”
她说着,似漫不经心地悠悠转身,走到那些干瘪的尸骸身前,伸出纤纤玉指,如抚摸珍宝一般轻轻抚过尸骸僵硬的轮廓,指尖划过那些凹陷的眼窝与诡异上扬的嘴角,眼神里竟带着几分痴迷与满足:“不过可惜得很呢,我这里啊,只有这些听话的臭男人……”
雪女顿了顿,目光扫过萧逸尘一行人,盯着妓鱼微微俯身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无尽的恶意,慢悠悠地补充道:“可没有你的娘亲哦……”
话音刚落,她眼珠一转,语气里的调笑更浓了:“莫不是……你们专程找到我这里来,就是想让我当她娘亲的吧?”
说罢,她朝一旁的雪童轻轻招了招手。
那雪童像是接到了最神圣的指令,立刻匍匐在地,朝着雪女的方向爬去,动作里满是近乎卑微的敬畏,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渴望,最终乖乖伏在雪女的脚边,一动不动。
“这才是我可爱的孩子啊……”雪女的指尖轻抚过雪童僵硬的头顶,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可被她触碰的雪童却剧烈地瑟瑟发抖,那冻蜡般的躯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清晰地看出一丝深入骨髓的畏惧与害怕。
上官菁看着对妓鱼毫无感应的雪女,有些怀疑妓鱼是不是感应错了:“小鱼,你……确定是她吗?”
妓鱼捂着手腕上的海菖蒲,埋头哽咽:“没错的……这枚印记,告诉我就是她……”
雪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与不屑。
寻亲?这般可笑的戏码竟然也敢寻到她的地盘上来?
她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里的寒意更甚:真当这雪谷是寻常地方吗!想来就来!
雪女没了逗弄戏耍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