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她眼底那点清明迅速被熟悉的?狡黠灵光?覆盖,方才还红着的眼眶瞬间弯成了月牙,撇着的嘴也勾成一个带着三分无赖、七分娇媚的笑。她非但没有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反倒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哦——原来如此。” 她拖长了音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明晃晃染上戏谑,“我说呢,怎么我家宝邶突然就变成锯嘴葫芦了,原来是替我挡风遮雨,忙得脚不沾地,连想我都得憋着呀?”
她仰着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脖颈上那个带着湿意的牙印:“这么说来,你这几个月的冷落,倒有大半是因我而起咯?”
不等相柳回答,她忽然变脸,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色与赖皮?光芒:“那我可亏大了!白白担惊受怕、胡思乱想了这么久!不行,你得补偿我!”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相柳任何反应或反驳的机会,踮起脚尖,?朝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唇径直亲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发泄、确认和索要?的力道,有些凶狠地辗转厮磨。
一只手还牢牢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爬上了他的后颈,指尖插入他?冰凉如缎的银发?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他拉向自己。
通过这个吻,将数月分离的空白填满,将那些未曾传递的思念加倍讨回,更要确认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为她背负良多的男人,是真切切属于她的。
相柳的身体再次微微一僵,那层冰冷的壁垒早已在她方才的理解与此刻炽热的主动中?消融殆尽?。
他喉结滚动,在她霸道又熟练的进攻下,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臂终于抬起,一只揽住了她纤细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腰肢,另一只手掌在她脑后,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将两人紧密相拥、唇齿交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着,交融着。所有的解释、委屈、理解、心疼,都化在了这无声却炽烈无比的亲密之中。
良久,朝瑶气喘吁吁地退开些许,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唇瓣娇艳欲滴。
她看着相柳面具下那双此刻?幽深如夜、燃着暗火?的眼睛,得意又带着点撒娇的蛮横,宣布道:“这点补偿可不够……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指尖戳了戳他心口,语气是十足的小无赖,“我得好好检查检查,我的宝邶,这几个月有没有被那些暗流和眼睛给累瘦了。”
相柳看着她恢复鲜活、比以往更加张扬明媚的模样,心底那片因分离和筹划而始终萦绕的阴霾,也被她这团明亮灼热的火焰驱散。
他并未回答,只是低头用一个更轻柔、更绵长的吻,封住了她所有叫嚣的话语。
无需再多言。她的懂得,他的纵容,便是对彼此最深情的补偿与慰藉。长夜漫漫,而独属他们的温暖,才刚刚开始重新积聚,足以抵御一切已知与未知的风寒。
相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一施力,另一只手已然抬起,五指虚空一划。?一道无形却坚实的结界?如水幕般无声蔓延开去,将营房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霎时间,窗外呼啸的风雪、远处军营隐约的刁斗声、乃至时间流淌的痕迹,都被尽数阻绝在外。
结界之内,唯余烛光摇曳,呼吸相闻,自成一方天地。
那轻柔绵长的吻,便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序幕。序幕很快便被迫不及待的主角?悍然掀开?。
朝瑶得了数月的冷落,更兼有债要讨,哪里还耐得住温存?显露出一派?轻车熟路、理直气壮的流氓架势?。
方才还环着他腰身的手,此刻已灵巧如蛇,寻到他覆面银具的边缘,指尖一挑一勾,那象征着军师相柳冰冷威仪的?面具?便被她轻轻巧巧地摘了下来,随手丢在堆满文牍的案几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面具下的容颜,俊美如寒玉雕琢,此刻因她方才的啃吻与她此刻大胆的动作而染上了淡淡的?薄红?,眼底的暗火仿佛得到了空气,?“轰”地一声烧得更旺?。
朝瑶看得心旌摇曳,得意地眯了眯眼,像只偷了腥的猫。
她口中嘟囔着“看着是没瘦……但衣服底下谁知道呢?”,手上动作不停,指尖已转而攻向他腰间玉带。
“让我瞧瞧……”她一边嘀咕,一边手下利落地?解他衣衫?。动作虽快,却不显粗鲁,只有理所当然的熟稔与探寻,好似只是在检查一件属于自己的珍宝。
外袍、中衣……层叠的织物在她有些急躁且精准的动作下被一一剥开,露出其下?坚实如大理石雕琢般的胸膛?,线条分明,肌理流畅,蕴含着沉睡的力量。
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引得相柳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朝瑶已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温软的掌心直接覆上他心口,感受那沉稳却逐渐加速的搏动。
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笑容狡黠又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嗯,心跳得还挺快……看来不是累的,是别的缘由。” 话未说完,她已再度吻上他的唇,不再是试探,而是?掠夺与点燃?。
起初,她?占据着主导?。带着几分报复似的急切和数月思念的饥渴,她的吻、她的抚摸都透着不管不顾的蛮横与热情,如一簇?跃动的野火?,试图凭借自身的温度与光亮,去融化眼前这座万古不化的?冰川?。
她的指尖是?探入冰层的暖流?,她的气息是?拂过雪原的春风?,带着桃李的芬芳与勃勃生机,意图在那片冷寂的疆域里催生出属于自己的绚烂。?白发如雪?与?银发似霜?痴缠在一处,如同两股源自不同极地的寒流,却在交汇处激荡出异样的温度。
相柳一直放任着她的跋扈,只是喉间的喘息声渐渐粗重,揽着她的手臂也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嵌入身体之中,再也不分离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已?幽深得如同暴风雨前寂静的海面?,表面看似无波,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地火奔腾?。
他在忍耐,也在积蓄,等待那层名为理智的?冰壳?被彻底灼穿的瞬间。冰川之下,本就是沉睡的火山。静海之底,向来酝酿着焚天的熔岩。
在朝瑶又一次试图掌控节奏,指尖愈发大胆地游走时,相柳猛然翻身,瞬息之间,天地倒转。
她被他?轻轻按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榻上?,上方是他完全笼罩下来的身影,如山岳般带来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也投下了一片独属于她的、火热的阴影。
“检查够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再是防风邶的轻佻,也不是相柳的冰冷,恰似猛兽低吼般的危险质感?,带着灼人的热气喷在她耳边。
朝瑶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易势中完全反应过来,便觉身上一凉,随后是?滚烫的肌肤紧密相贴?。
属于九命相柳、属于海底妖王、平日里被理智和冷漠死死禁锢的?力量与欲望?,如同被?地心之火彻底冲垮的冰封海眼?,在结界之内轰然爆发,?岩浆喷涌?!
那不是温柔的溪流,而是?能吞噬绿洲的焚风?;不是和煦的春日,而是?撕裂苍穹的雷霆?。
他不再隐忍,也不再纵容她的胡闹,以绝对强悍的姿态,夺回了所有的掌控权。
每一个吻都带着?熔金蚀铁的力度?,仿佛要在她唇上镌刻下专属的印记;每一次触碰都似?滚烫的岩浆漫过冰原?,所过之处,理智与矜持皆?“嗤”地一声化为青烟?;每次都像是?海底火山最猛烈的喷发?,带着要将彼此灵魂燃烧的决绝,确认着最原始也最彻底的拥有。
朝瑶那点轻车熟路的流氓架势,在这般?排山倒海、炽烈如地心烈焰?的情潮面前,顿时显得如同试图以烛火对抗骄阳。
她起初还能不甘示弱地回应,用?柔软的肢体纠缠?试图束缚那爆发的?火山?,用?断断续续的娇吟?挑衅那席卷的?熔岩?。
但很快,那?野火?便被更庞大、更原始的?地火?彻底吞噬、同化。
九头妖王?的索求,岂是凡俗可比?更像是?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生的自然伟力?的交融,极致冰寒?与?极致炽热?的灵力在体内交战、融合,毁灭又重生的战栗。
他要将分离数月缺失的所有,连同对未来不确定的隐忧,都在这场?冰与火的极致淬炼?中索要回来、确认下来,铸成永不磨灭的烙印。
结界之内,烛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愈发敏锐,被放大到极致?。
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如?风暴呼啸?,肌肤摩擦的细响似?春雪消融于灼岩?,压抑不住的嘤咛像?冰层断裂时清冽又绝望的哀鸣?。
空气里弥漫着情动的炽热气息,浓稠得如同?火山灰烬蒸腾的雾霭?,其中又交织着朝瑶身上特有的?莲香与冷玉混合的清香?,以及相柳身上那?清冽如深海寒渊?的独特气息,此刻却都被?灼烧、蒸发、混合成一种令人神魂俱醉的馥郁?。
朝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寒玉?,外层被高温寸寸剥蚀、软化,内里却也被那?火焰?煅烧得剔透,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恰似浮萍被抛入了?冰火交织的怒海?,时而被?炽热的浪涛?抛向云端,时而又被?冰冷的潜流?拽入深渊,在极致的冷热交替、浮沉起落中,所有的心思、算计、委屈、不安,都被这?焚身蚀骨又涤荡灵魂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最本能的反应和最纯粹的感受——属于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冰川崩裂,方见其下沸腾的熔心;静海倾覆,始显其中狂暴的火脉。?
这场由她这簇?星火?点燃的干柴烈火,终究还是在更为古老、更为强悍的?地火之中,达到了最?绚烂而彻底的燃烧与涅盘?。
长夜未央,结界之内,?春潮化海,巫山成焰?。
直至?冰川火焰渐熄,熔岩暂凝,只余温暖的余烬?包裹着疲惫却满足的身体,以及那?冰川与火焰?深处,悄然滋长更为坚韧的联结。
冰火渐息,余温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悄无声息地散去,清冷的夜气渗入,稍稍冲淡了满室未散的?炽暖馥郁?。朝瑶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只觉得周身骨骼都似被那?海底火山?重塑了一遍,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唯有被他紧紧拥着的肌肤相接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凉。
相柳已然起身,默不作声地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他先是将自己的外袍仔细穿好,掩去一身?暧昧痕迹?,又寻来她那些被揉皱的衣衫,却并未递给她,俯身用那质地柔软的织物将她从颈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绯红未褪、倦意浓浓的小脸?和散落在外的一缕?雪发?。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回家。”
朝瑶顺势将脸埋进他带着?冷冽气息却已染上她体温?的衣襟,连眼皮都未曾掀开,只从鼻间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权作回应。
相柳抱着她,如一片无声的云,悄然离开营房,踏着最沉的夜色与未化的积雪,朝着清水镇中那处属于他们的隐秘府邸行去。
寒风拂过他清冷的面容,吹不散他眼底深处那餍足后的?柔和微光?。
被裹成个茧子、窝在他怀里的朝瑶,意识在极度疲惫与温暖安全的摇晃中半浮半沉。
身体是彻底“败”了,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欠奉,可心里那点活跃的念头却不肯安分,在黑暗中蹦跶出几句言简意赅的独白:
得,又来了。?
第几百回想着要振一振妻纲,雄赳赳气昂昂地挑事儿。?
结果呢?对上九命毒蛇,三板斧没抡完就被按倒……从精神到肉体,全面溃败,惨不忍睹。?
还有北极天柜那个老凤凰,也一样!每次觉得能占点上风,转眼就被打回小废物原形。?
算了算了,妻纲不振就不振吧……当个小骗子、小废物,好像……也挺舒服。?
至少,这个冰块怀里,还挺暖和……zzZ……?
思绪断在这里,最后一点清醒也终于被潮水般的倦意吞没。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黑甜梦乡。嘴角残留着未散尽的得意,又或者是认命后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