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裂痕还在。
暗红色的光在天边挂了一整夜,没扩大也没缩小,就那么悬着,像一道忘了愈合的旧伤。
安卿鱼盯着监测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外神没再靠近,退回去了。”
他推了推眼镜,“但他们没走远,停在沧南外围,像是在等什么。”
楚歌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
晨光从裂痕边缘渗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等凡尘神域彻底散了。”
林七夜从楼上下来。
作战服已经换掉了,穿着一件旧衬衫,领口没扣。
他走到院子里,也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大厅。
胡桃蹲在门口系鞋带,看见他进去,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楚歌一眼。楚歌没说话,把烟点上了。
陈牧野没有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都没有出现。
安卿鱼查了136小队的旧地址,人去楼空,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灰,没有人踩过的痕迹。安卿鱼把消息发到群里,没有人回复。
又过了两天,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把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放在桌上:“守夜人总部来的。”
文件是密封的,封口处盖着红章,上面写着一行字:“关于沧南事件后续处理意见”。
楚歌拆开封口,把文件抽出来翻了几页,看完之后递给了林七夜。
林七夜接过去,扫了一遍,没说话,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楼上的门,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胡桃蹲在椅子上,把那根棒棒糖从左嘴角换到右嘴角:“写的什么?”
楚歌把烟点上:“凡尘神域的事,总部知道了。
他们说——沧南暂时由其他小队接管,让我们撤出来休整。”
胡桃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撤出来?往哪撤?”
楚歌吐了一口烟:“不知道。没说。”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百里胖胖靠在走廊墙上,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看了半天,又塞回去了。曹渊坐在角落里擦刀,擦完了没站起来,刀横在膝盖上,手搭在刀背上没动。
安卿鱼站在设备间门口,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碰。
晚上,楚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头顶那道裂痕还在,暗红色的边缘在天黑之后变得更明显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烟吹散了,又重新聚拢。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没回头。
林七夜在他旁边站定,也点了一根烟。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又灌出去,吹得地上的落叶贴着地面滚了几圈。
头顶那道裂痕的边缘闪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微微跳动。
烟抽完了,楚歌把烟头踩灭在脚边:“去留自己定。”林七夜没说话,把烟掐了,转身回了屋里。
安卿鱼从设备间走出来,在楚歌旁边停了一下:“不是撤,是走。总部那边已经开始调人了。”
他顿了一下,“凡尘神域散了,陈牧野也散了,沧南对守夜人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楚歌站在院子里,把那根烟抽完了,把烟头踩灭:“那就走。”
夜色沉得很均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头顶那道裂痕还亮着,像一道忘了缝合的旧伤,悬在天上,暗红色的边缘微微跳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另一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