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结界的水纹不再光洁，血像泥点一样粘上去，又有一股浊气以裂开的缝隙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一股黑烟撞上走廊的落地花瓶，瞬间爆开，碎片如子弹，摸不清路线，只听见它击中的声音。
韩韫天的脸蛋被刮破，是右侧的眉眼，从上至下，大约三四厘米的长度。还看不清深度，只瞧见血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抬手，捂了一会儿伤口。袖口里，右手上蜘蛛图案在不知情下亮了一秒。再眨眼，血好像止住了。
韩韫天一愣，立刻往哥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后者的脸上多出一条裂痕，血滚出来似得流。
“哥！”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知为何，病骨男停下了动作。其他人也僵在原地，犹豫该不该动手。
病骨男像从什么地方将思绪拉回来，他说：“你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也喊他哥哥，可是为什么，你们之间的血液没有联系呢？”
韩韫天捏着手帕，这时脸上已擦得干净，刚刚一直在暗幸没有伤到眼睛，否则接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她不悦地回，“少管别人的私事。”
病骨男被骂了一声缩回来，嘴上轻喃：“好凶啊。”
茉恨行倒在地上，瞪了他一眼。
她一旁的治疗系异能者起身向韩韫天跑去，又在对方的手势下，转向韩洛优那边。
病骨男环顾一圈，笑这副惨状，“难怪他们都说你们在走下坡路。”
韩韫天冲出而出道：“要不是小陌出了事……”话到一半，她赶紧闭嘴，气恼地咬住了嘴唇。
不看嘴角，病骨男笑意阴冷，“他如果没有倒下，我怎么敢进来呢。”
韩韫天带着不解地眼神看向他。
病骨男还是笑，“除了《曼达斯悌》，我还会带走他——的尸体。”
“是你干的！”韩韫天气得忘了疼痛，一下子站起来，膝盖上方的缺口触目惊心。
病骨男掩着嘴笑。
见状，韩韫天恨意冲顶，一时理智全无，凭力气吼出，“天动万象·月下独酌！”
话音一落，以她为中心顿时展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领域，转眼间包裹了这片土地。
她额间暴起的青筋蔓延到眼角，眼珠逐渐被黑色浸染。
正常人异能者不该有这样的状态，但这样的异常显化见闻，他不是没见过。
病骨男一眼分辨出，“原来你就是那只老鼠。”
他故意强调，“真可怜，有的人成了天使，有的人却成了老鼠。”
韩韫天没有理会，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白色。
领域内，所有人的影子被系上丝线，紧接着被一个又一个拉扯出来。
在她的世界里，看不见其他人，只有黑色的背影，白色的影子和唯一被标记的病骨男。
他是围着白的，会发光的黑色。
像是察觉到什么，病骨男向右看去，虽然他快速处理一个即将近身的影子，但还是被连影子都能够复原出本体异能的效果吓了一跳。
眼前倒下的影子身形忽地一变。
病骨男一惊，挡下这一击，不得不用气将自己和它们隔开。
他快速得出结论，这些影子间存在某一种链接，如同拥有跳跃能力，一个影子可以地点A来到另一个影子所在的地点b。
好在一个影子出现时，另外一个就会消失，不会堆在一块上来。
一股气流侧旋过来，横劈开病骨男周身的黑色雾气。
以为是那人的影子，病骨男看去，竟是韩洛优本人——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身旁累得发晕的治疗系异能者旁边还有一个懂治疗的影子。
病骨男不自觉笑出来。他不认为自己会被打倒，但这样拖延下去也没有一点好处。
他清楚先前走进去的那个人是谁——黄金十二星之一，不死战神，亚当。
一旦那人成功，他就失败了。
望着这一群盯着自己的人与影子，病骨男轻笑道：“还好，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落下不过两秒，从通往这里的大门那传来乌泱泱的脚步声。
看清状况，茉恨行惊叫出声，“这是什么鬼？”
病骨男捻唇笑，“哪来的鬼，这是你们最爱的人啊。”
这意料之外的冲击令韩韫天意念断开，她清醒的刹那，影子尽数消失，从人数上来看，反倒是他们的人太少。
病骨男幸灾乐祸道：“哦？这该怎么说，胜之不武？”
异能者们愣在原地，他们能看出向这边靠近的人类多少有点不正常。
“是很不正常。”茉恨行郑重地去纠正所有人显而易见的心声。
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背后的房门震开，碎屑飞溅在台阶上。
韩韫天下意识向前一步，又收了回来，捏着手掌，等待里面有谁能出来说明一下状况。
没过一会儿，有影子在墙壁上映出来，渐渐滑动到地面上，来人现身，站在高度近乎恰好的门框下。
瞧见是律爱陌，韩韫天并没有惊喜，她太清楚他一定能活，只有一点不确定，并在心中祈祷了无数遍，祈求一定不是她最怕的答案。
仔细看会发现，律爱陌的眼眶是红色的。早些时候，他的眼眸总带一缕朦胧的嫩红色。所以刚刚，大家也不由这么以为了，直到多看了一眼，才发觉不对劲。
病骨男的气焰弱了些，身上轻扬的绷带更是失落似的垂下来，贴在破烂的裤缝上。
“下次再见吧。”他说。
没等来回复，眼前便乍现十二道镜门。
不过，他也留了一手。
只见人群匆匆跑进来，人挤人压在镜门前。
然而，病骨男的笑意没持续一秒，就觉察到，镜门居然亮了。
一个叫做律爱陌，寓意爱所有陌生人的异能者，竟要将人类和恶魔一起封印吗？
病骨男呆了一秒，等回过神已错过最佳的逃跑时机。更令他胆颤的是，或许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突然，一缕光落到身上，他轻笑。
是规定的时间到了。
天空，墨潮退了，乌鸦散开飞向各处，太阳又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小陌。”韩洛优上前，阻止了他。
律爱陌淡然地停了手，因为他也发现了，那里面已找不出病骨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