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拼凑似的地面忽地出现雪花的印记，只一瞬连成一片，覆盖住这一块所有的脉络。
月乙女没有抬头，他还在清理衣服上的污渍，那是刚刚那一场战斗后，别的恶魔留下的血迹。
不过，他也不需要抬头，更不需要周围恶魔的嚷叫声来提醒，他很清楚，是谁来了。
“胧。”来人的声音比风还要清冽。
月乙女停下动作，松开手里的哭戚戚的魔草，起身看去。绯月色长袍上细小的装饰品在这一刻，发出轻微的声响，很短暂。
他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说：“霁，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停在高空的冰骨雕上，是雪乙女的身姿，她一跃而下。
一眨眼，那道身影成为一片雪花，再眨眼，那片雪花已到跟前，变回她的模样。
雪乙女道：“是菲尔斯特大人让我来的。”
月乙女一时愣住，直到经过的风敲醒他。
“出什么事了？”他想到了凡特安瑞大人，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想不出其他可能。
雪乙女冰块一样道：“她被一个叫做江信的人类封印了。”
微风轻抚的及腰白发乱如麻，月乙女明知故问，“鲁尔泽西吗？”
“凡特安瑞。”雪乙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乙女不允许自己相信，“我们也要过愚人节吗？”
“我们是恶魔。”雪乙女像无风的湖面。
月乙女态度依旧，“一个人类要怎么打败她？”
“在场的异能者不止江信一个。”雪乙女回答道。
月乙女后知后觉这个名字十分耳熟，问起，“凡特安瑞大人是为了他下去的吗？”
雪乙女说：“不是。”
月乙女有些诧异，直截了当地问：“那大人是为了什么事情才离开的？”
“为了砂。”雪乙女道。
月乙女早习惯了她的说话风格，熟练地问下去，“他又出了什么事？”
雪乙女的周身，风一靠近，就成了笔直掉落地面的雪花。她说：
“自你走后，他们三位各上一阶，砂成了雪之位。荒、膤都具备成为花、月位置的能力，但唯独他没有。他对能力的执念太深，生出了另一个分身。他的分身不受控制，擅自穿过大门，差点毁掉人类的一座城市。”
月乙女脱口而出，“是未象吗？”
“是的。”雪乙女说。
在月乙女脑海内里存在的疑问很多，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解决了吗？”
“没有。”雪乙女眸光澄澈，注视他，清晰地告诉他，“菲尔斯特大人说，不用管，时候到了，疠就会回来。”
月乙女问她，“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雪乙女回答道：“凡特安瑞大人被封印前禁锢了他的魔力。”
月乙女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手指微微收紧，垂在长袍的银白色饰品也跟着动了一下。
良久，他开口：“他什么也没有做吗？”
雪乙女问他，“你指的是谁？”
月乙女不得已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别过头，一个字，清清楚楚道：“膤。”
雪乙女“哦”了一声，“他啊。听说一直待在宫殿里。”
话音一落，她像是特意去观察月乙女的表情。这一动作，自然被后者抓住，他看回去，眉头微微一动。
见状，雪乙女嘴角稍微抬起，平淡的脸上像是添了一点笑意。下一秒，她不知为谁而说，“也对，他该去照顾砂和荒。”
此话一出，月乙女有刹那的着急，像是要去反驳什么，可接着，又像是很快被别的想法替代，猛地问起，“鲁尔泽西派你来做什么？”
“菲尔斯特大人让我带来两句话。”雪乙女又恢复到古井无波的模样。
这回，月乙女安静地听着。
“第一句，”雪乙女的手指在空气中一划，“告诉他，凡特会来找他。”
“第二句，”她又添上一笔，“告诉他，成为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