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客厅里的灯调到暖色调，阳台外面吹着刚刚好的凉风。
郑晓阳坐在沙发的一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旁边放着一支荧光笔和一本笔记本，正低头在书页上勾画。
凌远空坐在另一头，靠在沙发上，双腿伸开，手机举在面前，拇指在小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停一下，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认真但确实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手机外放偶尔漏出来的背景音乐，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王阿姨已经收拾完厨房回了自己房间，客厅的落地灯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分隔在沙发两端，又在中间的空隙处交汇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凌远空已经刷了十几分钟短视频了，有了现代生活的各种娱乐，他觉得快乐又回来了。
手指一划，新的画面出现，再一划，又换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甚至有种他这辈子再也不用思考太多事的错觉。
这个世界的电子产品、外卖、网络、社交媒体，让他变成一个网瘾少年。
手机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请求，突兀地覆盖了正在播放的视频画面。
备注名字是“刘子凯”，凌远空在脑子里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这个人是原身狐朋狗友圈里的核心成员之一，嘴巴很能说，也很会来事，当初原身追求郑晓阳的计划，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在旁边拱火出主意，说是“这女的又难搞又新鲜，能追到手才显得你有本事”。
凌远空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郑晓阳，她正低头看书，侧脸在灯光下安静而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他拿起手机，站起来，没有出声，赤着脚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轻轻关好，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喂？”
“远哥！你可算接电话了！”刘子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音乐声和几个年轻男女的笑闹，“今晚我们订了‘缪斯’的大包厢，来了好几个新朋友，都是S大的学妹，长得特别清纯，就那种，你知道的，跟你上次那个风格差不多，你过来呗，哥几个都到了，就等你！”
凌远空靠着阳台栏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触感，把衣摆轻轻吹动，他沉默了片刻，“今晚不去了，你们玩吧。”
“别啊！”刘子凯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不是说你最近闷得慌吗？今晚可是特地给你攒的局，你不过来多扫兴！”
“真不去，最近有点事，走不开。”凌远空的语气平淡，没有解释的意图，“你们玩开心点，挂了啊。”
刘子凯还想说什么，但凌远空没给他机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推开推拉门走回客厅。
郑晓阳还坐在沙发上，书翻到了新的一页，但荧光笔的笔帽没有拔开，只是握在手里。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那一页大约有几分钟没有翻过了，听到他走回来的脚步声，微微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凌远空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里面摆着王阿姨今天买的新鲜草莓和一排玻璃瓶装饮料，他拿了一瓶冰镇柠檬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关上冰箱门，走到沙发边坐下。
舒爽！
“还在看？”凌远空随口问了一句。
“嗯……复习第六章。”郑晓阳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心思不在这本书上。
凌远空又喝了一口柠檬茶，把瓶子拿在手里，慢慢转了一下，瓶身上的水珠沿着手指滑落，沾湿了指尖。“想喝吗？”
凌远空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可惜你不能喝冰的，也不能喝饮料，只能看着眼馋。”
郑晓阳的嘴唇动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我没有眼馋。”
“是吗？”凌远空把柠檬茶放在茶几上，手没有收回来，指尖还搭在瓶身上，“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没有一直盯着你看。”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像是被拆穿了什么，又不想承认，“我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是突然发现我是绝世大帅哥，把你迷倒了？”凌远空面带笑意调侃。
郑晓阳低下头，手指捏着荧光笔的笔杆，指腹在塑料外壳上反复摩挲。“你是不是要出去？”
以前也是这样，经常是跟她见面没多久，就有电话来了，他就走了。
“不去，没意思，来来回回都是那样，腻了。”凌远空随意的说道，然后看向她，“你要出去吗？”
然后不等她回答，凌远空就站起来，“走，我们去逛商场，给你买几套衣服，我先换衣服，你也换一身。”
郑晓阳就这样看着凌远空雷厉风行的样子，想了想，合起书本，也进去房间换衣服，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想跟他多相处，不想惹他生气，要是不陪他出去，一会儿他就去找别人了怎么办。
驱车到了市中心的大商场，凌远空拉着郑晓阳直奔女装区域，略过一看就是成熟、职场女性的服装店，最后挑了一个看着设计简约不失年轻活力的店走进去。
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凌远空身上。
“欢迎光临，先生小姐想看看什么类型的衣服？我们这边刚到了一些夏款，很适合年轻女生的。”
凌远空没有接她的话，偏头看了郑晓阳一眼。“去看看，有喜欢的就试。”
郑晓阳脚步有些犹豫，目光从那些衣架上扫过去，在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导购小姐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往前走了一步，“小姐，那件是我们这季的新款，面料很舒服，版型也适合您这种身材，要不要试试？”
郑晓阳没有立刻回答，凌远空也没有催她，绕过她先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后面的几排挂杆，又看了一眼她刚才目光停过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把它从衣架上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进去试试。”
郑晓阳接过那条裙子，低头看了看吊牌，然后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凌远空看到了她的表情，知道她觉得贵，于是不容置疑的说道，“去试试。”
郑晓阳拿着裙子进去了试衣间，凌远空又挑了几套，然后就看着郑晓阳试了一套又一套。
他的眼光还是不错都，每一套郑晓阳穿着都很合适，也很适合她的气质。
几套衣服轮了一遍，凌远空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程，然后站起来，对导购说道，“这几件都要了，开单吧。”
导购小姐高兴的应下，动作利落地把衣服取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扫码，打单，价格显示在屏幕上，一万出头。
郑晓阳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数字，拉了拉凌远空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太贵了，一件就要一千多，加起来一万多，就算是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我不用穿这么贵的衣服的。”
凌远空听着她的碎碎念，她说她的，他结他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