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身为律者的你,一定会觉得很残忍吧?】
夜枭将视线投向芽衣,但回应他的却是渡鸦。
【残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我只是觉得,好歹我们身边也有一个律者。】
芽衣:【没关系,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那我会完成我该完成的事。】
“不对,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
“这个夜枭肯定和安娜有什么关系,态度转变居然那么明显。”
“甚至开始同情起律者了…”
听着芽衣的回应,夜枭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制定作战方案吧。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正面进攻交给芽衣,我们就用我们擅长的方式战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是觉得有些冷,夜枭又往火堆里添了点燃料。
渡鸦:【首先,我们需要确定律者的位置,崩坏能和寒流的双重干扰让大部分侦查手段都失效了,现在只能通过肉眼索敌,我会寻找一个制高点锁定律者的位置,之后为你们提供远程支援。】
夜枭:【发现律者后,我会将黄泉之杖安置在陷阱中,再由你来引诱律者踏入陷阱。】
芽衣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不过,那个律者曾经是训练有素的女武神,这个方案会不会太过简单了?】
然而,渡鸦却不那么认为。
【前提是她还能保留人类的意识。但从之前的战斗来看,她连语言能力都已经丧失,恐怕只剩下破坏的冲动了。】
【她的状态很特殊。】
芽衣看着摇曳的火光,回忆起以前从爱因斯坦那里听到的理论。
【那个女武神……虽然身体已经彻底被侵蚀,但她的内心还在抗拒崩坏,自我意识和律者意识都无法占据身体的主导权,她才会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样子,如果人格彻底向崩坏屈服,反而不会那样。】
听着芽衣的口中的话语,夜枭的眼中似乎亮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光。
【她…还在和崩坏战斗…?】
“更不对劲了,这夜枭明显是想把安娜救下来。”
“可是…她的意志…”
“她的心中肯定有什么心事,所以才被崩坏选中的。”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像鸭鸭、芽衣那样坚定选择自己的道路。”
“如果不能的话,之后只能在记忆战场看到她了。”
芽衣还未开口,渡鸦便截断了夜枭的话。
【但我们承受不了作战失败的风险,不管怎样,现在是行动的最佳时机。如果对计划没有异议,就出发吧。】
闻言,他点了点头。
【雷电芽衣,你先保护渡鸦寻找制高点,我需要一些时间组装陷阱。】
前进一段路程后,渡鸦搓了搓手。
【呼…真冷…芽衣,陪我说会儿话吧,不然人都要冻僵了。】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这是特制的作战服,是能防寒的……但谁能想到,赤道上会遇到这种天气呀。】
“芽衣穿的不是更薄?”
“律者体质和普通人肯定不同的嘛,别忘了杨叔还能在真空中战斗呢。”
“聊天?聊些什么呢…要不然聊一些关于别墅小岛的事?(滑稽)”
【唉……夜枭那小子,肯定是不想挨冻才找了个借口留在火堆旁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你似乎对他很熟悉。】
渡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追忆。
【当然,他曾是我的“任务目标”,与他的相遇是在战场上。我的目标是亚洲一个叫做“千拳会”的组织,而他则是对面雇佣的保镖。】
【冤家路窄,我和他在工作场合发生了不少摩擦,当然,最后都是我赢,那时他也和现在一样,就算刀架在脖子上,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面不改色的样子。】
【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所以捣毁千拳会时,我放了他一条生路,把他引荐给了组织,再见到他时,他就已成为干部了。我还因此拿到了一笔奖金。】
【虽然为人懒散,但他的能力的确很强,遇到问题总能找到最有效的方法,从不做多余的事情,用灰蛇的话说,他是一个高效的工具。】
【但在我看来,他不太合适做战友,毕竟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然而,芽衣却并不在意这一点。
【无所谓,只要他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行。】
【嘿,你还真洒脱。】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该继续前进了。】
【明白,都听你的。】
说着,两人便继续出发。
【对了……说起来,你还没有干部代号吗?】
【没有。】
【我劝你赶紧给自己取一个,不然,胡狼可是会擅自帮你取名的,你应该不想那种事发生,对吧?】
“你应该不想****,对吧?”
“什么极东公式?”
“不过,芽衣的代号…直接就叫饭之律者怎么样?”
“感觉不如叫厨子。”
“那煮饭婆不是更好?”
“丹恒是冷面小青龙,那芽衣不如就叫冷面小电龙吧!”
片刻之后,城市中心,冰川参差,渡鸦站在一座大厦的顶楼,俯瞰市区。
她不是第一次拜访这里,这座城市曾是富人趋之若鹜的天堂胜地,但如今一切都在寒风中凝结,仿佛一座冰封的陵园。
【这里视野开阔,是个合适的观测点。】
渡鸦俯下身躯,一束蓝紫色的光从手中的神之键绽放。
透过光斑,她眼中的影像层层叠加,整个城市如同一组魔方,从更高的维度向她展开。
她的视野已不再局限于物理的层面,超越三维的感念,所有事物都将无处遁形。
【……找到了,目标距离7400码,位于城市中央的轨道塔下层花园中,目前没有移动迹象。】
【嗯,监视律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你快去和夜枭会合。】
芽衣纵身一跃,从高空坠下,消失在弥漫的冰雾中。
片刻之后,雷声骤起,一道闪光直射远方,未等渡鸦看清便只剩隐约的轨迹。
【唉,律者的能力还真是方便……】
城市另一侧,夜枭几乎同时听到了来自远方的雷鸣。
他闭眼默数,数十秒后,芽衣出现在他的身旁。
“居然专门记这个…”
“该不会要反水了吧?”
“很有可能了,但就是不清楚他到底和安娜有什么关系。”
【渡鸦已经找到律者了,你这边准备好了么?】
夜枭晃了晃手中的装置,把它塞进衣兜。
【嗯,出发吧。】
芽衣与夜枭朝着寒流深处行进,两人一言不发,形同陌路,只有从衣物上摩擦洒落的冰屑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越是接近冰之律者,气温便越是寒冷。
夜枭的衣服已经几乎变成了僵硬的冰块,身为律者的芽衣也在迎面而来的寒流中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坚持不了的话,就回去吧。】
【…嗯?】
【再往前,温度只会变得更低。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芽衣停下脚步,视线却依旧看着前方。
【把装置交给我,律者由我去解决。】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别担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说着,夜枭扯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了覆盖在衣服下的机械身体。
【这是…】
【我身体74%的器官已经改造成了机械,衣服只是装饰罢了,这点寒冷影响不了我。】
“加入光荣的进化!”
“他宝贝的,这一身黑红色的改造体看起来可真不赖,就是不知道实用性怎么样。”
维克托:“外观可以复刻,但功能可不行,毕竟,除了地球外,还没发现任何一个星球上有崩坏能。”
【…是世界蛇把你改造成这样的?】
【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不像你们,天生就拥有能抵抗崩坏的圣痕,对我来说,想要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意思?】
夜枭没有隐瞒,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事。
【两年前,我遭遇了一场崩坏,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原本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我想要在世界蛇找到治愈自己的方法,但越是寻找就越感到无力,最后我只能抛弃原来的身体。在机械的帮助下,我至少可以活得更久一些,这就是我为世界蛇战斗的理由,是不是很可笑?】
【想要活下去没有什么可笑的。】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他很可疑,但到现在除了聊天中的话语,其他并没露出什么马脚。”
“要是猜错了还好,就怕他在关键时候背刺芽衣。”
珊瑚岛的中心,一座宏伟的轨道电梯高耸入云。
它是这座城市的旗帜,是人类科技的结晶,地球文明探索宇宙的风帆将在此起航。
然而,这座通向宏宇的阶梯尚未建成就深陷浩劫,化作了律者栖息的摇篮。
渡鸦:【芽衣,你们即将进入珊瑚岛轨道电梯的设施范围,冰之律者就藏在其中的花园区域,目前律者依旧保持静默,没有活动迹象。】
【按计划行动,我去迎击律者。】
夜枭:【设置陷阱需要10分钟左右的时间,完成后我会向你发送坐标。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尽力配合你…另外,黄泉之杖的触发时间很短,请务必将律者引诱至正确的位置。】
【明白,行动开始!】
伴随着芽衣孤身踏入花园,冰之律者的身影自天而降。
冻结的花海中,崩坏能卷起狂乱的涡流,搅拌着雷电与冰霜。
两股巨大的能量在狭小的空间中碰撞,灼烧,塌缩成剧烈的灾变,将一切席卷其中。
这就是律者间的战斗,一场超越法则与常理的死亡胜负。
这时,通讯频道内响起了夜枭的声音。
【雷电芽衣,陷阱已设置完毕,请将律者引诱到坐标位置。】
指示响起的瞬间,芽衣化作雷光,从冰隙间呼啸而过,朝着标记位置飞驰。
尾随着暗紫色的流光,寒流接踵而至,所及之处冰刺四溅,如死神的镰刃追逐着猎物。
咻——
数道雷光贯穿冰雾,数公里外,渡鸦扣下扳机,将阻挡在芽衣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一一扫除。
【我已到达坐标地点!】
【收到……已确认律者路径,黄泉之杖即将启动。】
风雪包裹的寒流中,冰之律者奔袭而来,芽衣握刀,蓄势待发。
【夜枭,就是现在!】
但回答她的,却是预想之外的沉默。
【…夜枭?】
下一秒,猩红的光芒从她脚底骤然亮起。
【这是…黄泉之杖!】
伴随着黄泉之杖的启动芽衣体内的崩坏能陷入紊乱,一时难以维持律者状态。
而冰之律者没有放过这转瞬的破绽,数冰柱在她周身凝聚,锋刃齐齐对准了芽衣。
【不好!】
话音未落,无数冰柱便已齐齐轰落,激起漫天烟尘。
通讯频道中只来得及传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渡鸦的心猛然一沉。
可即便是超越三维的感念,也无法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冰晶、飞雪与满天烟尘。
【芽衣,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渡鸦身后便传来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谁?呃…】
她本能地抓握神之键猛然回身,可为时已晚,那道黑影的动作比她更快。
下一瞬,枪声响起,一支细长的麻醉针直直扎入了她的肩头,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第三神之键已然到了夜枭的手中。
【夜枭…你这个…混…蛋!】
“还真反水了…”
“先是记录芽衣赶路的速度,又是拖延十分钟,悄悄来到了渡鸦身后…”
“芽衣:我好不容易不吃瘪一次,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超!!!”
“说的是律者但没说是哪个律者(doge)”
“日常乳芽。”
“不过,根据有烟无伤定律,芽衣应该没啥大碍,不然虫虫就要成寡妇了。”
“夜枭:渡鸦,我没有说谎”
“还真被渡鸦说中了:「他不太合适做战友,毕竟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至少没直接杀了,用的只是麻醉剂。”
“可为了一个意识不稳定的新生律者…这风险和收益可不成正比。”
“该不会…他自己也是律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