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工,前边有人拦车,你瞅瞅认不认得?”坐在副驾的卫恒,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冷卉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掠过挡风玻璃望向前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对开车的张浩道:“车子靠边吧。”
冷永康见车子缓缓靠边,心头顿时一喜,快步上前,屈指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冷卉那张冷艳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眉峰微蹙,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卉卉,听说你明天要结婚了?”
冷卉将文件合上,装进包里,淡淡开口问道:“你听谁说的?”
“你二婶告诉我的,她不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你说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冷卉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告诉了你又能怎样?”
冷永康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再怎么说,我是你爸。”
“你确实是我爸,我没否认。”冷卉转头认真地打量着他,半旧的中山装早已洗得褪了色,身上的衣着算不上邋遢,却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她随即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作为父亲,你打算给我陪嫁多少?”
冷永康:“......”
迎上冷卉那洞若观火的眼神,冷永康莫名有些心虚,讷讷地低声道:“你知道的,我手头没什么钱,再加上现在家里负担重......”
“所以,告不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冷卉问道。
冷永康:“......”
卫恒和张浩面面相觑,他们父女俩谈家事,他们要不要避避嫌?
两人抬手打开车门,冷永康的注意力瞬间落在了他们身上,“他们是?”
卫恒以为冷永康误会他是冷卉的对象,脚刚落地就脚下一个踉跄。
他赶忙站稳解释道:“叔,我和那小子都是冷工的警卫,算是同事关系。”
真是怕了您,您老可别乱猜。
警卫啊,冷永康挑了下眉,他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工人。
他的闺女上班才三年吧,现在已经配备了警卫,上下班还有专车接送。
此时此刻,他心里翻涌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淡淡羡慕。
冷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耐,敲了敲车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在冷永康转过头来时,她开口问道:“说吧,你今天特意在这里拦我的车,到底是有什么事?”
“你毕竟是我闺女,你结婚我怎么也得到场,今天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明天我想带着你奶他们一起参加你的婚宴,给你撑脸面。”
冷卉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带着原主压抑的愤懑。
“我怕是上辈子掘了你的祖坟,这辈子才让你我做父女,让你来这么折磨我!”
冷永康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谁家嫁女,父母不到场的?又不是父母不在世了。”
冷卉将头转向一边,冷声道:“那我就当父亲早逝了。明天你们冷家人不用到场,没安排你们的位置。”
明天若是冷家人到场,怕压根不是来赴宴道贺的,纯粹是来找茬砸场子的。
明知她和冷家人相处不来,冷永康非要叫上冷家人,是几个意思?
在冷卉看来,冷永康不是蠢就是坏!
“你......”冷永康气得脸色涨红,“你这是发达了就不认父亲了?”
冷卉无所谓:“随你怎么想。”
冷永康语气缓了缓:“你奶她们跟我保证了,明天婚宴上不会闹事,就是想看着你出嫁。我也不坐主桌,就是想坐在旁边看着你结婚,让其他人也知道你是有父亲的。”
冷卉冷眼盯着他,问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这么相信那老虔婆的话?”
“你奶现在变了好多,这段日子小娴也基本是她帮忙在照看,你到底是她的孙女,怎么可能不疼你。”
冷卉被他气笑了,“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明知明天是我的婚宴,还弄这么一出,你确定这是为我着想?你相信她,是因为你是她生的,我可对她没感情。别把她们弄来恶心我。”
冷永康心里也打起鼓来,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明天我不带他们,就我一个人来?”
“你也别来,咱不相见就相安无事。你来算怎么回事?你不尴尬我妈也尴尬。”冷卉拒绝。
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冷家的人。
冷永康还想说什么,冷卉又打断他,“听说你那二婚寡妇媳妇,又怀孕了?她精神有问题,你明天离开她,就不怕她出事?”
“她精神虽出了点问题,但在家还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凡事有个万一,万一出了事呢?你的宝贝儿子就没了,为了安全起见,你明天还是在家好好照顾她吧。”
冷卉再次强调:“我这儿是真不需要你,我结婚有宋叔和我妈操心,他们出钱出力,比你更用心。”
说完,她也不看冷永康难看的脸色,摇上了车窗玻璃。
卫恒和张浩一见冷卉摇上了玻璃,两人赶紧对冷永康尴尬地笑了笑,打开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冷永康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重重叹了口气,转身骑着自行车去了芙蓉街那边院子。
停好自行车,冷婆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你那闺女同意了吗?”
冷永康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伸长脖子往屋里瞧了一眼:“小娴睡了?”
冷婆子微微蹙眉,又追问道:“我问你,你那闺女同意了吗?”
“同意啥呀,她没同意,我后来想想,觉得没必要去,反正她已经随母改嫁了。”冷永康不想太上赶着。
毕竟他是长辈,晚辈都不想请他,没必要非去不可。
冷婆子瞪眼:“改嫁又怎样?她身上的血脉改变不了,她就是你闺女,你就是她的老子。她出嫁,你当老子的不出场,这算什么事?”
冷永康早就打退堂鼓了,“只要她不同意,我出场更丢人!”
再说了,冷梅调去西北,这其中牵扯到冷卉,他其实也怕二房到时会在婚宴上闹事。
对孙小娟,他心里没底。
万一在婚宴上闹了事,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和冷卉改善父女关系了。
“卉卉还说了,我们明天非要去赴宴,或者搞砸她的婚宴,别怪她不客气,我和永兴都别想好好工作,她直接撸了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成为无业人员。”
冷婆子闻言,吓了一跳,将信将疑,“她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能耐大着呢,上下班都配备了两个保卫人员,你说我们家谁有这待遇?她身后,你别忘了还有她那副厂长的妈,以及来自京城的继父。”冷永康吓唬她道。
冷婆子:“......”
这糟心的玩意,又被老二媳妇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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