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出雪茄室，等候在休息区的福勒立刻从沙发里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你的老钱魅力施展得怎么样？有没有让那位‘隐士’刮目相看？”她压低声音挑眉问。
“我和佩伦奇奥谈崩了。”林恩径直向俱乐部出口走去，步伐比平时稍快。
“怎么会？”福勒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忙加快脚步跟上。
她对自己的情报搜集和会前准备向来自信，林恩的临场应变和说服能力也毋庸置疑。佩伦奇奥或许难缠，但绝不该是这个结果。
直到走出俱乐部大门，林恩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
坐进车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个象党支持者？”
“呃，象党支持者？”福勒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我调查了他的商业轨迹、交易风格、家庭背景、慈善倾向，甚至他妻子的艺术偏好…对不起，LINK，这是我的疏忽。”
“算了，不怪你。”林恩摆了摆手，“你早就提醒过我，佩伦奇奥非常低调，几乎从不接受采访，更别说公开发表政治观点了，查不到他个人的政治立场和倾向很正常。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搞砸了。”福勒的眼眶微微泛红，“我该应该在会面前试试从更多渠道打听消息的，买庄园和牵线沙特资本收购环球这两件事对你都很重要，我真蠢。”
看着福勒这副罕见的、近乎要哭出来的自责模样，林恩心里那点郁气反而散了些。
“嘿，别这样，女孩。你不是让我现在哄你吧？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而且还有件事...”
林恩哄她很有一套，听到“还有事”，福勒几乎是瞬间就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锐利，切换到工作状态的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
“他最后提到一个词，真正的石油巨擘。让我考虑他们的意见。我觉得这不像单纯的讽刺，更像是个暗示，比如让我去建立正确的人脉什么的。”
“真正的石油巨擘？”福勒重复这这个词，眉头再次皱起，“这说不通，沙特王室控制着全球最大石油储量和出口权的opEc核心，对全球油价有决定性影响，这是你牵线的另一头。”
“而美国本土的埃克森、美孚、雪佛龙……这些巨头的高管或代表，也都在LINK SAFE公司董事会里占着席位。他指的是哪一边？还是另有所指？”
“我也没想明白。”林恩摇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纽约街景，“先回家。我需要换掉这身雪茄味，然后好好想想。”
回到上西区顶层公寓。
林恩第一时间上楼，将那一身浸透了雪茄气息的西装换下，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等他擦着头发走进书房时，哈维·斯佩克特和盖伊·奥斯瑞已经等在那里了。福勒简短地向他们通报了与佩伦奇奥会面的结果。
对于石油巨擘指的是谁，他们也没什么头绪。
“这老头真是讨厌，我成名以后很久没遇到这么…让人不痛快的人了。”林恩把毛巾扔到一边，坐进书桌后的大椅子，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他本想说“无礼”，但仔细回想，佩伦奇奥的举止其实挑不出大毛病，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哈维笑着解释：“老板，这其实是常态。在一些自诩为‘老钱’或者‘传统核心圈层’的人眼里，像你这样在娱乐行业迅速崛起、路径又非传统的年轻人，无论取得多大商业成功，某种程度上依然是暴发户。
盖伊也耸耸肩：“哈维说得对。很多不那么关心娱乐圈动态的老派人物，对你的认知还停留在‘很红的歌星’或者‘运气不错的电影投资人’层面。他们还没建立起对你的正确认知，这需要时间和更多的事迹。”
林恩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抱怨。他拿起电话打给洛杉矶的驴党市长布拉德利。
“布拉德利市长，下午好，我是LINK，呃，有件事想确认一下。你之前说的格雷斯通庄园是不是比佛利市政府有意收购？会对公众开放参观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等等，别挂电话，你难道又打算买了?”布拉德利追问。
“不，我不买了。”林恩的语气变得愉快起来，“事实上，我打算以个人名义向比佛利市府的‘历史遗产保护基金’捐一笔钱，专项用于加快推动对这处庄园的收购和向公众开放的进程。”
“你为什么这么干？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啧，那房子隔壁住了个我有点讨厌的家伙。一个支持象党的老头，据说特别喜欢清净。我想，如果那里变成对公众开放的公园或者博物馆，应该会很热闹吧？孩子们的笑声，游客的交谈声……多么充满生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布拉德利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LINK，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想象力不是吗，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那边的市长和我是老相识了。不过，捐款的事情，你可得说话算话。”
“当然，款项很快就会到位。那就拜托你了，市长先生。”林恩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听筒，林恩吩咐：“福勒，让杰米去跟进这件事。到时候联系青少年基金会多多组织几场活动，带孩子们那里写生、参观、开音乐会…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吵死这老头。”
书房里的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都明白了林恩的用意，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福勒也抿嘴笑了笑，但她的心思很快又回到了那个未解的谜题上。
她在书房里轻轻踱步，突然停下脚步，右拳砸在左掌心：“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洛克菲勒！佩伦奇奥暗示的是洛克菲勒家族！”
“洛克菲勒？”哈维含笑和盖伊对视一眼，“你确定吗？虽然这个家族的名字几乎就是石油的同义词，但自从1911年标准石油被联邦政府根据《谢尔曼反托拉斯法》强制拆分后，洛克菲勒家族就不再掌控一个统一的石油王国了。”
“拆分出来的‘七姐妹’——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等等，早已成长为独立巨头。洛克菲勒家族自身也已经成功转型，重心放在了金融、地产和慈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