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和兰茵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苏合站起身,对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郡主请随属下来,小世子们就在下面。”
秋沐深吸一口气,跟着苏合,走下了阶梯。
阶梯通向一个地下密室。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盏油灯,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堂堂的;角落里放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柔软的棉被;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尿布和一些婴儿用品。
而在那张木床上,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着,两个婴儿正安安静静地睡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胸前,呼吸均匀而平稳。
秋沐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的孩子。她的两个孩子。
她怀胎八月多,拼了命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他们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
秋沐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两个婴儿的脸颊。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眼泪滴落在襁褓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润。
“孩子……娘的乖孩子……”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怜爱,“娘终于见到你们了……娘终于见到你们了……”
两个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其中一个微微动了动,小嘴咂巴了几下,然后又沉沉睡去。另一个则皱了皱小眉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哼哼声,仿佛在抗议被打扰了好梦。
秋沐看着他们,又哭又笑,眼泪止都止不住。
兰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合站在一旁,轻声说道:“郡主放心,两个小世子都很健康。属下给他们检查过了,虽然早产了些时日,但身体底子很好,只要好生喂养,很快就会长得白白胖胖的。”
秋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苏合,深深地鞠了一躬:“苏郎中,大恩大德,秋沐没齿难忘。”
苏合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郡主言重了!属下这条命是郡主救的,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秋沐直起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苏郎中,你救了我和我的孩子,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
苏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郡主这么说,属下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属下也没做什么,就是帮着照看了几天孩子而已。”
秋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又看向床上的两个孩子。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兰茵,”她开口,声音平静,“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今天就走。”
兰茵愣了一下:“今天?郡主,您身体还没恢复,要不要休息几天再……”
“不能等了。”秋沐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南霁风迟早会发现墓是空的,公输行也迟早会查到苏郎中这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兰茵看着她眼中的坚决,知道她已经决定了,便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兰茵离开后,秋沐在床边坐了下来,将两个孩子轻轻地抱在怀里。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都往她怀里拱了拱,小嘴咂巴着,像是在寻找奶水。
秋沐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家伙们,”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娘带你们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有仇恨、没有伤害的地方。娘会给你们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世界。”
她低下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爱意,都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然后沉沉睡去。
秋沐抱着他们,坐在密室里,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一个时辰后,兰茵回来了。
“郡主,马车准备好了。”她低声说道,“停在後巷,随时可以出发。”
秋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用襁褓裹好,放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上面盖上一层厚厚的棉布。然后,她站起身,看着苏合,说道:“苏郎中,后会有期。”
苏合连忙拱手:“郡主一路保重。”
秋沐点了点头,拎起篮子,转身,走上了阶梯。
兰茵跟在她身后,也向苏合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福来药馆,穿过後巷,来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马车不大,但很结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被,足够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
兰茵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里,又扶着秋沐上了车。然后,她跳上车辕,拿起马鞭,轻轻一甩,马车缓缓驶出了巷子。
马车沿着街道,向城门的方向驶去。
秋沐坐在车厢里,抱着两个孩子,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向后退去。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京城,再见了。
睿王府,再见了。
南霁风,再见了。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秋沐靠在车厢壁上,抱着两个孩子,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她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