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狂欢时间到!”
钟莉馨叫嚣着,她用脖子上挂的工牌,连续开启一扇又一扇病房。
病患迫不及待夺门而出,兴奋扑向关小西。
人少时,关小西还能勉强闪避,人一多,躲闪越发困难。
她只能先朝走廊尽头跑去。
走廊另一头,门禁依旧关闭,无论她如何推拉,门禁纹丝不动。
越来越多病患被钟莉馨“释放”,他们蹦跳着、欢呼着、奔跑着,仿佛真是一场狂欢派对。
最后一个病房也开了,钟莉馨走到走廊中央,高举右手,大声呼喊:“列队!小鸡爪老鹰,正式开始!”
原本还在围追堵截关小西的病患,纷纷朝钟莉馨集结。
须臾,一列整齐的队伍成型。
就像老鹰抓小鸡游戏,钟莉馨是母鸡,病患们扮演小鸡,而关小西则成了鹰。
不同的是,他们要玩的是小鸡抓老鹰。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钟莉馨在队伍第一位,引领众人,朝关小西迈进。
仿若受过军事训练,他们步伐整齐划一,齐声喊着口号:“抓老鹰!抓老鹰!抓老鹰!”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癫狂。
循环的口号,耳膜都在震颤。
似乎在他们眼里,关小西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他们要将她吞食入腹。
加厚钢质门禁,无法暴力开启。
钟莉馨的工牌是门禁卡,关小西思忖抢夺的可能性。
对方人数众多,一旦被抓,她就会被人海吞没。
主动靠近风险巨大,她很难抢到门禁卡。
除两边门禁,一路跑来,贯穿走廊,未见其他逃生通道。
她努力思考自救方案,这里是精神病院,若精神病人失控,病院必会采取措施。
失控必有预警设备!
视线逡巡,关小西捕捉到不远处,墙上有个红色按钮。
钟莉馨察觉她动作,欲上前阻止。
可她还带着一群“鸡仔”,衣尾被牵着,行动慢半拍。
“嘟嘟嘟——”
警铃大作,刺耳铃声回荡,走廊笼罩着红蓝交替的光影。
警报大响刹那,病患们肉眼可见变慌乱,队伍乱作一团。
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射向罪魁祸首,关小西被盯得心跳加速。
她从可口食物变腐肉,病患的眼神,似要将她撕碎。
他们不再列队,张牙舞爪,一窝蜂冲向她。
关小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她已无路可逃。
在她即将被包围之际,身后门禁倏地开启。
一群安保和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他们犹如训练有素的精兵,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住全部病患。
“给我老实点!”“放手,我要回家!”“闭嘴!安静!”“我要找妈妈!”“再闹收拾你!”……
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午夜的精神病院,无比热闹。
关小西长吁口气,她以为终于逃过一劫。
这时,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抓住她胳膊,把她往病房带。
关小西大惊,这是把她也当精神病人了?
她急道:“我不是病人。”
保安不耐烦,“来这的都说自己没病。”
关小西:“我真不是,我是午夜快递站快递员,你看我衣服LoGo。”
两保安脚步微滞,一女医生开口道:“别听她胡说,她这衣服,估计和我白大褂一样,都是被病人顺走的,他们连我工牌都拿走了。”
原来眼前这位女医生才是真正的钟莉馨,之前那个给关小西带路的,是精神病人。
关小西:“你们真弄错了,怎么会把我认成病人?”
“病人都戴手环。”
关小西这才发现,自己右手腕不知何时戴了一枚橙色手环,手环标注患者戴停等身份信息。
她用手抵住房门,“就算佩戴手环,脸总不一样吧,你们没人认识戴婷吗?”
戴婷是新入院的,主管她的医生、护士今夜不在,还真没人知道戴婷长啥样。
钟莉馨稍显迟疑,问道:“你说你是快递员,是谁的快递?”
“404室秦医生。”
钟莉馨翻个白眼,“我们院根本没有秦医生,差点被你忽悠过去。整天和病人斗智斗勇,一个个的,不省心。你们麻利点,赶紧关门。”
“等一下!”
他们没再给关小西解释机会,铁门被无情关上。
临走前,她听见钟莉馨嘱咐保安,“让你们上班不是让你们来睡觉的,三楼乱成一锅粥,监控室都没发现。给我盯住了,再出幺蛾子,以后都别来了。”
关小西欲哭无泪,无论她在里面如何辩解,医护们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离去。
通过撞门引起医护注意也没用,因为整个三层病患,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他们难得享受自由,才几分钟,便重回“牢笼”,大多数都在冲撞、拍击、敲打房门,情绪激动。
到处充斥着咆哮和怒吼,将关小西的求助淹没。
她只能强迫自己先镇定,审视房间环境。
重症病房无窗,除一扇门,四面是厚重墙壁。
门锁在屋外,撬锁行不通。
房门跟门禁材质类似,暴力开启是天方夜谭。
屋顶无排气管道,不能像殡仪馆那夜借助屋顶逃生。
也就是说,这间房,除非有人从外部主动打开,她不可能出去。
谁会帮她开门?
其他入画人?一个没遇见。
又来个“钟莉馨”?
刚结束一场暴动,医护警觉最高之时,同种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关小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竟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起来了!
手环大概是假钟莉馨趁她不注意,给她戴上的。
就算医护认为她身上衣服是偷的,可她报出秦医生名号,他们却说医院没有秦医生。
收件人是秦医生无疑,医院怎么会没这号人?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无暇考虑这个,当务之急,得先从病房出去,再找寻收件人。
关小西从口袋中掏出火柴盒大小的快递,快递体积小,被放口袋,让她一时忘记,可以用它自证身份。
事情发生太突然,她一下没想到最好澄清误会的办法。
现在再拿出快递,人都走光了。
她从门上小窗朝外瞅,经这一茬,应该不会有医护再从外经过,也不会半夜寻房。
更何况,要查看病人,每个房间都有监控。
对了…监控。
关小西抬眼望向安装在屋顶角落的监控,心念一动,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