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浪费时间，先听我说完我的看法。”
沈石的目光在常威身上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落在主驾驶的王准身上。
他压根没打算解释自己那些物理知识是从哪儿学来的。
常威耸耸肩，退后半步。
等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落过来，沈石接着开口解释：“我觉得，这种空间界面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极小的间距：“两处空间，就像两个气泡挨在一起，中间只有一层薄到临界点的膜。膜还在，两边就有联系。膜一破，就彻底分开了。”
沈石收回手，垂下来，语气放慢了些：“所以我的看法是——”
“一动不如一静！”
“现在不是琢磨怎么‘救人’的时候，任何试图强行干预、扩张通道的行为，都可能直接导致界面崩溃。”
“我绝对没有危言耸听！”
“一旦这个耦合断开，张文那边的坐标可能会彻底从我们的感知中消失。”
“我们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
“保持这条联系不断，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至于怎么把人接回来，得等找到更稳妥的手段再说。”沈石说完便不再作声，只是安静地等着。
王准没有立刻回应，场面就这样不算尴尬地沉默下来。
车顶上的雪落得比刚才密了些，沙沙声连成一片，在寂静里反而显得更清晰。
常威手一翻，粪叉头插进雪面，轻轻往上一挑——
一小蓬雪沫子扬起来，在半空散开，又落回地上。
他挑一下，停半秒，再挑一下。
整个画面里，还在动的东西除了雪，就只有常威手里那把漫不经心的叉子。
“你心里想的那种最稳妥的办法——”沉默了许久的王准终于开口，一出声就戳在了点子上，“是不是进雾坟？”
“是！”
“这就是当下最优解！”去掉了所有的犹豫和修饰，沈石吐出来的只有实话。
不得不承认，在既没有趁手道具，又摸不清状况的时候，进雾坟确实是个快刀斩乱麻的法子。
只不过……那雾坟里头，也不是什么度假胜地。
说白了，就是用眼下这个无解的局面，去换另一种同样危险、但至少还能拼一拼的情况。
选择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没什么可纠结的。所以怎么选，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王准多想了些——他不太愿意把所有人一起带进去，尤其是在没有‘圈儿安’的情况下。
他攥了攥方向盘，松开，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灰白色雪幕上。
“要不——”
“你们三个人在外面等着，我带上这辆车，一个人进去。”
王准的提议说出口，没人回答“不行”，也没人回答“可以”。
按照故事的正常发展，到了这种关头，队友们应该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表现出团结和勇气，齐声说“我们一定要进去”才对。
可现实，不是演电视剧。
横在他们与那道雾坟入口之间的，从来就不是勇气。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敢把命豁出去。他们真正犹豫、沉默、不接话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另一个问题——
跟着一起进去，到底能不能给王队带去帮助？
会不会反过来成为他的累赘？
没人在这种时候热血上头喊口号，每个人都理智地在心里算账，算自己进去是加分还是减分，算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拖累。
何况，还有一个不能全员进去的理由。
李庆雨一回头，视线就落在了小黑和蜈蚣身上。
首先，蜈蚣是肯定不能带进任务世界里的。
就它那体型，往城市里一放，根本不用做什么，光是趴在那儿就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Npc看见了是跑还是不跑？
就算它听话不乱动，光是凭空出现在城市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改变剧情的走向。
那些原本该在某个巷子里触发的对话、该在某个节点出现的关键人物，看见这么个东西趴在街道上，谁还有心思去做他该做的事？
还有，蜈蚣只认小黑一个。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还打算让那头百来米长的大家伙老老实实在原地待着，小黑就不能进去。
至于进去雾坟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出来？
三天，还是五天，甚至更长？
没人能打包票！！！
要是真要在里面困上个十天半月，外头就剩小黑跟那头蜈蚣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准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让她短时间内老实待着还行，时间一长，绝对会闹出动静。
而这个动静所带来的后果，大概率是负面的。
常威和沈石担心的点，跟李庆雨一样。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是顺着李庆雨的目光，也朝小黑和蜈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样……”
王准推开车门，他裹紧衣领，走到几人身边站定。
“常威，你积分还剩多少？”
“我？”
常威一愣，没想到王准会突然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回答道：“一点都没有。出发之前刚好换了两个异能，全花光了……”
“王队你知道的。”
王准点头，看向沈石。
“你呢？”
“280。”
“好的，李庆雨？”
“我……470。”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王准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常威和沈石留在外面，有个照应。”
他以队长的身份，直接下了命令。
很简单，李庆雨手里有480点积分，只要完成一次任务，就能多选一个异能。
她离门槛最近，由她跟着自己进去，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我这就联系伊琳娜，让她给我们指个路，去最近的雾坟……”王准掏出手机，一边低头翻找号码，一边随口说道：“她应该会很乐意。”
“另外——”
“除了让她给你们准备吃喝用度之外，我用积分也给你们换一些，放在核动力驴的后备箱。”
“等等！”常威急忙出声打断。
“你不带车进去？”他手指戳在被截停的那辆车上，“你指望进去了能开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