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
王准摊开右手手掌，将掌心中的‘电’字杵到了常威的眼皮底下。
“王队，你不要这么婆婆妈妈……”
说话间，常威攥住了训练服的圆领，他单手发力向下一扯，布料瞬间褪到肘部，随即一扬，正正盖住了旁边的椅背。
深秋的这点寒意，对他来说狗屁都算不上。
浑不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肩颈，常威顺势将双臂向两侧展开，做了个舒展胸廓的动作。
“来，往这儿试。”
“只要电不死，就往死里电。”
常威自告奋勇来当这个‘人体试验对象’，是真没在怕的。
他压根不信那些字符，真能拥有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夸张力量——
不然一个‘核’字甩出去，敌人岂不是要上天？
当然，雾坟里头爆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有些邪门的地方，这点他认。
不过，风险可控！
六条触手在旁边候着，只要不是秒杀，半瘫也能给拉回来。
是的，现在整个第九小队一共拥有六条触手——
王准两条，其余人手一条，包括张文。
张文的‘恢复之触’是王准早前就已经明确指定的选择，不需要讨论或更改。
至于常威、李庆雨以及小黑，他们下一个异能的方向，还得根据小队整体的战斗方式和每个人的特点，好好开个会商量一下。
“上半身就算了，内脏多，打坏了怕影响到脑子……”王准的目光在常威的胸膛和腹部快速扫过。
他的视线很快下移，落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先等我几分钟，我再去偷几个字符出来。”
“还有，不止有字符测试，那个‘隔空下咒’我也得验证一下。”
“行……”
常威一听还要等，他原地转身，回到椅子前，身子一沉就坐了下去。
‘灵识初启’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
王准准备先拿出几分钟时间用于偷取更多的字符，剩下的再用来进行测试。
‘偷字符’这个活，以后肯定会成为自己每天雷打不动的打卡日常。
得提前习惯！
这一次，有了昨天的经验打底，王准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试探。
心念一动，意念汹涌而出，下一秒被强行压缩成针尖，直刺‘丹田’。
“嗯——？！”
看着被意念针头牵引出来的两个小黑点，王准微微一怔。
“每次偷出来的字符数量……是随机的？”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耽搁，迅速将针尖上的两个小黑点挪移至摊开的右掌心，与之前那枚‘电’字符并排悬停。
随即，意念再次收束，刺回。
王准没有分神，保持着机械的精准节奏，不停偷取、带回、转移，循环往复。
单次完整的‘窃取’的过程，大约消耗一分钟，在这样重复了五次之后，他停下了动作。
微微吐出一口气，王准垂下视线——只见八点幽光，紧贴在他右掌心的皮肤之上。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昨天盗取的‘电’字，接下来是‘云’、‘内’、‘物’……
彼此间组不成句子，也看不出任何内在的关联。
下巴朝着常威那边抬了抬，王准没说话，眼神甩了过去。
常威见状，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三步就小跑到王准跟前站定。
“先测试‘隔空下咒’，我会从最低限度开始施加影响，目标是你的左小腿肌肉。”他视线落在常威左腿膝下三寸的位置。
“过程中，我会逐步增强攻击力度和频率，要是你觉得超过承受极限，立刻出声……明白吗？”
常威用力点了下头，颈侧青筋微显。
他全身肌肉绷紧，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将全部注意力都压在了左小腿上——
怕是不怕的，只是身体在未知威胁前本能地警觉了起来。
王准控制着意念针尖，悬停在常威小腿皮肤前方。
紧接着，刺出！
没有碰撞和挤压，甚至没有穿过某个明确界面的实感。
意念在触及对方皮肤的瞬间，王准的‘视线’就毫无阻碍地跟了进去。
致密的角质层、排列整齐的细胞、皮下脂肪与筋膜……这些在物理世界里层层叠叠的屏障，就像只是光影而已！
起不到一丁点阻挡作用！！！
现实中，常威左小腿的皮肤完好无损，连最细微的凹陷或泛红都没有。
至少，正近距离蹲在两侧、瞪大眼睛仔细搜寻的张文和沈石，没能从皮肤上找到任何疑似被刺破的痕迹或入口。
但在王准的意识图景里，世界早就已经切换——
他‘眼前’直接映出了对方皮肤之下，那鲜活血肉构成的内在疆域。
意念，在微观的血肉图景中扫过。
王准随意锁定了‘视野’里一根纤曲蜿蜒的毛细血管——
要不是处于这种独特的感知状态，这么细微的血管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察觉。
带着初次尝试的审慎，他轻轻地、试探性地朝一个侧向角度，扎了过去。
没敢施加多少力道。
“小腿疼不疼？”王准突然开口。
“呃……”常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表情困惑，“你已经……攻击了？”
这话不是回答，却比直接回答更明白。
王准没说话，‘针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朝着管壁狠狠猛扎。
“现在呢？”
“没感觉……”
“再呢？”
“还是没有。”
这一刻的王准，放开了胆子。
意念形态开始急速变幻——
针尖先是化成了一柄重锤，对准毛细血管旁的肌束狠狠砸下。
随即拉伸、弯曲，形成一道圆环，箍紧一小段神经末梢，紧接着又散开、重组，变成锉刀刮擦筋膜……
他几乎在瞬间尝试了十几种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每一种都足以在微观层面引起剧烈的生理紊乱。
然而，意念之外，现实之中——
常威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左小腿的肌肉没有抖过一次。
等了半晌的他，脸上那点紧张的痕迹早就已经消失，还抽空轻轻跺了跺脚。
王准将所有意念抽回，沉默了几秒。
“不行……”
“它好像没办法直接攻击实体。”
一个清晰的认知在脑中逐渐成形，王准明白了意念能力的局限——
没错，它是能‘摸到’东西。
但只能‘摸到’那些虚幻之物，比如他丹田深处的那个黑色小球……
对于真实的、物质构成的实体世界，意念的穿透更像是一种‘掠过’，它留不下实质性的刻痕。
只能观察，无法接触。
唔……扎不了人，说不准能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