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这个任务，还是得交给没被标记的人更合适。
于是，铜币被王准按在了张文掌心。
“困不困？要不要先歇会儿？”
“还行吧……”
张文半张着嘴，憋进去了一个没打完的哈欠。
说实话，他确实有些倦意，但任务当前，硬撑也得撑下去。
“再等二十分钟！”
常威将手搭在了张文肩上，“我异能的冷却时间快到了，先帮你们把状态给回上来。”
他侧过头，朝沈石抬了抬下巴：“你的‘恢复之触’留着，别动……待会儿万一有状况，还得靠你兜底。”
王准在一旁点头认可。
至于留守的这组，有自己和李庆雨坐镇，即便真遇到什么危险，也不差常威那一条触手。
“休息二十分钟，你们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缓口气再动。”
王准说完，打开了任务界面开始兑换，410点积分瞬间跳成了407。
除了购买一些基本的吃喝之外，他还特意多换了两箱红牛。
当然，这凌空取物的手段又将徐法医吓了一跳，他眼底盘布的血丝瞬间多增了两条……
分针，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二十格。
张文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空水瓶，塑料瓶身擦着地面滑出老远。
他转过身，第一个站定在常威面前。
接着是沈石、拉詹和徐法医。
被王准的‘恢复之触’强行整治过一波之后，徐法医接受了这种非常规的治疗方式。
原理，他不懂……但效果实实在在。
他一度怀疑那触手是不是悄悄给自己注入了肾上腺素。
可没有心悸，也没有手抖。
总之……不太像。
感受着积压的疲劳和困意一股脑被触手卷走，徐法医胸膛起伏，深深吸进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清醒过于完整，甚至带来一瞬陌生的眩晕。
他脚步晃了晃，重新站稳。
“先别用铜币，等进了市区再用。”看着四人的精神从萎靡到饱满，王准开口说道：“现在抛出来，光跟到环内就得耗上几个小时，太费时间。”
张文点了点头，抬手将隔音耳塞仔细塞进耳道。
他用指腹按压了几下，又偏头听了听——
确定所有声音被彻底隔绝后，才朝王准比了个‘就绪’的手势。
随着最后一道车门闭锁的闷响，引擎启动。
站在车头的王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的循环刷新，还有六小时二十分钟。
整整六小时……就算那枚铜币指引得再慢，也足够了。
他侧身让开了位置。
……
徐法医这次车开得很莽。
超速不说……他几乎不看信号灯，只侧头瞥一眼路口，只要横向没车，就一脚油门直接闯过去。
对他而言，属于‘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六个小时。
失忆与死亡有什么区别呢？
丢失了这四十八小时内所有挣扎求证的记忆，那个重新回到案件起点、连活人与死者的界限都无法分辨的自己，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停回档的Npc。
每次走到某个节点，就会被强制重置，清零所有记忆与选择，再度回到起点。
而最讽刺的是——
他甚至知道那个即将覆盖自己的‘空白’何时降临，却依然要在这时间里，把这条路一步一步走完。
清醒的被动，比纯粹的未知更令人窒息。
三十分钟后，汽车驶入一片老城区。
街道两侧是五、六层高的旧式居民楼，底层开着些五金店、早餐铺和关了门的社区诊所。
紧握方向盘的手松开，徐法医的掌心在皮革上留下两道湿印子。
“就这儿吧。”
“这一片算市区的中心带，东南西北都够得着，去哪里都合适。”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车里的人都戴着隔音耳塞，连忙拿出手机，打出了“就这里”三个字。
张文第一个推门下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币，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币缘，手臂后引，向前上方果断一挥——
铜币旋转着脱手，升至最高点时微微一顿，随即开始下坠。
“嗒——”
一声轻响，铜币落在前方三米开外的人行道上。
触地瞬间，它没有倒，而是以边缘笔直竖立。
紧接着，在没有丝毫摇晃或调整的情况下，便开始朝东南方向匀速滚动。
速度并不快。
张文目光紧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约每秒两米左右，和常人慢跑的速度差不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汽车。
这种速度用车跟，太容易甩脱，再加上有些小路，车也挤不进去。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迈开腿追了上去。
小跑加快步走交替的节奏，刚好能稳稳吊在铜币后头。
而这枚铜币似乎也不受摩擦力的制约，只是不停地向前滚，偶尔随着地面的起伏轻轻一蹦。
看着它擦过井盖边缘、碾过碎石缝隙，四人心里总悬着一根线，生怕它一个不稳，骨碌碌滚进哪道下水口的铁栅里。
张文快走几步与铜币并行，目光警觉扫过前方零星的行人。
他怕哪个眼尖的路人误以为地上滚着个钢镚儿，一脚就给踩停了。
右手向腰侧一探，枪已在握，食指搭上扳机。
真到了什么关键时刻，张文不介意鸣枪清场，甚至击杀。
他其实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小朋友’。
只要王队不在，他一定会站出来——
担起整个第九小队的运转！
无论是决策、协调、还是保障安全等等……他都得接着，也必须接住。
至于常威那个真正的‘副队长’？
呵呵……除了力气大一点之外他还有什么？
力气大就应该去拉板车！！！
张文腋下夹着小黑，一边小跑，一边利落地抖开打火机盖，点燃一支烟。
他倒不是真的对常威有什么敌意——
只是两人在第一次打交道时就不怎么愉快，再加上那个狗日的当初假装Npc，硬是白嫖了自己整整一个星期的吃喝。
几点积分是小事，但那股被当猴耍的憋屈……这谁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