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氏面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手慢慢地伸向袖口,轻轻摩挲着那朵金线绣成的牡丹。
牡丹的花瓣在她的指尖摩挲,也缓解了她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奈。
她来这,也是知道福晋能大度的帮帮她。
刘佳氏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形成了一小片水渍。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婉汐坐在上方,看着刘佳氏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
她也清楚刘佳氏的女儿遇到了不公,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这是王府该做的,你不必过于担心。”
刘佳氏回过神来,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向福晋道谢:“多谢福晋救我儿,妾身感激不尽。”
婉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她说道:“不必言谢,这是王府应该做的。
你回去等消息吧,老大媳妇儿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刘佳氏听了福晋的话,心中稍安,她点了点头,应道:“妾身知道了,多谢福晋。”然后起身告辞,缓缓走出了院子。
婉汐看着刘佳氏离去的背影,眼神淡淡。
她知道刘佳氏的日子并不好过,没有儿子养老,晚年生活会很凄凉。
不过,婉汐并没有过多地去想刘佳氏的事情,她立刻让人去请老大媳妇儿过来。
待老大媳妇儿到了之后,婉汐简明扼要地把刘佳氏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大媳妇儿听后,义愤填膺地说道:“既是王府出嫁的姑奶奶遭了不公,这娘家自然是要为她撑腰的。”
于是,恒亲王府出面警告了那家人一番,并且还想办法把那府上当家人的官职降了一级。
那家人见状,顿时变得乖觉起来,再也不敢欺负刘佳氏的女儿了。
………
刘佳氏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加好起来。她
这辈子没有儿子养老,日子过得还不如他塔喇氏上辈子一半顺心。
而当初同样是侧福晋的瓜尔佳氏,早已在多年前就在佛堂里郁郁而终了。
………
又是一年冬天,寒意逼人,婉汐拖着病体,强打起精神起身。
她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这些点心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放在婉汐跟前。
婉汐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碟海棠酥上,那酥皮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上面还点缀着些许红色的花瓣,模样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她轻轻地伸出手,将那海棠酥拿了一块,手指触碰着酥皮,微微一用力,酥皮便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胭脂色的豆沙。
豆沙的颜色鲜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婉汐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着。
然而,她的嘴里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期中的那种甜味。
相反,这一口点心在她的口中显得有些平淡,她不太能感受到其他味道。
她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点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碟子里面半块海棠酥的酥皮簌簌剥落,露出了里面的胭脂豆沙。
豆沙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而婉汐却尝不到味道了,也是可惜。
窗外,雪粒沙沙地敲打着窗,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婉汐唇边呵出的白雾越来越淡,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道:“系统,我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系统 998 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些许无奈:“是的,宿主,尽管您吃下了止痛丹,但他塔喇氏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承受其他丹药的药效了,吃了也没有用的。”
婉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自己的身体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她在问这个之前,就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在这一刻,婉汐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是时候该离开这个世界了,该结束任务了,她想。
雪花开始扑打窗纸,婉汐慢慢地蜷缩进那床百福被里,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只是谁也听不清了。
海棠酥的香气,与冰雪的清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团白雾,弥漫在空气中。
………
婉汐的身体状况愈发糟糕,这让她的儿孙们忧心。
他们求医问药,也请来了宫里的太医,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令他们失望的,太医他们的意思是:要开始为婉汐的后事做准备了。
尽管如此,婉汐并没有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倒。
她没有忍受过身体的痛苦,早就吃下了止痛药,以此来消除病痛带来的折磨。
虽然她的精神状态逐渐不济,但她依然坚强地面对着每一天。
在婉汐的日常生活中,除了身体上的不适外,其他方面都还算过得去。
她依然能够与家人交流,回忆过去的美好时光。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精力都在逐渐下降,这让她的儿孙们感到难过。
婉汐疲惫地倚在那张年轻时最爱的紫藤榻上,屋子里挤满了儿孙,他们都低着头,默默地守在屋里。
年纪大的儿子每日都会来看看她这个老母亲,不过年纪大了,身子撑不住,所以平常都是孙子们守着。
永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碗参汤,泪流满面地劝道:“玛嬷,您喝口参汤吧,这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婉汐无力地摇了摇头,推开那碗参汤,“我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了,白糟蹋了这么好的东西……留着你们到时候用吧。”
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她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光的银盘扣。
“这个到时候随我入葬吧。”
五岁的曾孙女扑到榻前,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蜜饯,“玛嬷,您吃蜜饯。”
婉汐笑着摸了摸曾孙女的头,“乖,出去吧,以后自己吃。”
她看着曾孙女的小手塞得满满的,都是杏脯,拒绝了。
过了两日,婉汐叫来了儿子,交代了最后的话,夜里,婉汐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焦点,永远闭上了眼睛。
葬礼办的盛大,婉汐的儿子不少,孙子辈更多,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是几十口人。
永玹他们冒雪跪在地上,寒风刺骨,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们的膝盖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还是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