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之内，几位长老围着张麒麟，句句苦口婆心。
“族长，你心知肚明，昔年那场内乱过后，张家族人折损大半，人丁本就单薄。”
“这么多年下来，本家愿意成家延嗣的族人更是寥寥无几。”
“你身为一族之长，理当为全族表率。”
“你如今年岁也不轻，是时候考虑成家立室了。”
长老话到此处，刻意避开了张麒麟真实寿数不提。
寻常凡人到这般年岁早已黄土埋身，问题是张家血脉得天独厚，
于族中而言，他这般年纪，尚算年轻。
只是这话若是直白说出口，未免有点不太好听。
作为本家人，八十余岁的年纪，也确实年轻。
听了许久，张麒麟一言不发，没直言拒绝，也没答应。
张衵山尽量缩小存在感，就怕牵连到自己。
黑瞎子则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看热闹。
张家正堂的规劝与念叨，整整折磨了张麒麟三天三夜。
三日里，除了吃饭睡觉，过年祭祖，只要逮着机会，几位长老就会轮番上阵。
日日苦口婆心、句句循循善诱，翻来覆去皆是族人凋零、
血脉稀薄、需族长带头延绵张家香火的说辞。
软硬皆施、情理兼备，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围着他，
将所有期盼，尽数倾泻在这位年轻的张家族长身上。
换做旁人，早就在这般轮番游说下心神松动、妥协退让。
偏偏张麒麟性子本就淡漠执拗，任凭长老们如何絮叨劝说，
威逼利诱，始终神色平静、无动于衷。
不拒绝、不应允。
任由一众长辈磨破口舌，始终一身清冷淡漠，不做半点回应。
第三日，正月初一傍晚，夕阳透过正堂雕花窗棂，落进满地碎金。
几位长老耐心终于耗尽，面色带着几分焦灼与恳切，
再次上前规劝，语气里已然带了几分逼迫的意味。
就在这时，始终沉默不语的张麒麟，终于缓缓抬眼。
他墨眸沉静无波，音色清冷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却吐出了一句话，像一道闪电，突然劈在诸位长老头上。
“成亲可以。”
一众长老瞬间大喜过望，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放松，
脸上瞬间涌上欣慰的笑意，纷纷颔首称赞。
正当他们准备开口，夸赞族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时候……
下一秒钟，张麒麟淡淡续上后半句，直接让满堂欢喜戛然而止，惊得所有长老瞬间僵在原地。
“我成亲，对象只能是张衵山。”
一句话落地，满堂死寂。
正堂之内落针可闻，几位长老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错愕。
众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日日催婚，盼的是族长迎娶本家麒麟女，好开枝散叶，壮大张家。
却从没想过，张麒麟竟会选中同为男性的张衵山。
死寂过后，却又无人出言反对。
张家千年古族，规矩森严，但同性而婚，张家自古有之。
毕竟族中不管是麒麟女，还是穷奇女，人数一直不多。
近些年来，还有越来越少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