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看着办”，明晃晃就是在为难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证实了张衵山当时所想。
自此几日，张起山态度一日不松动，张衵山便只能日日奔走城内，
费尽所有心思，跑遍了城中大大小小的铺子，搜罗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陈年普洱、上品山参、温补药材，干果点心……
张衵山搜罗了一切市面上可以搜罗到的，既适宜养伤、又要贴合张起山心意的物件。
就这样日日送往张起山屋里，事事亲力亲为，就为了让张起山满意。
没办法，张起山要是不满意、不原谅，张衵山都能想象得到，
接下来的日子，自己终究会忙成什么样。
论起玩心眼子，他和张小鱼他们几个张家人加起来，都不是张起山的对手。
况且张起山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一段时间，张小鱼等一众小张们，最爱偷偷摸摸躲在暗处看热闹。
几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扒着门缝悄悄张望，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
“难怪佛爷闹脾气，换谁为了被人重伤一场，
还被衵山哥这般区别对待，心里都要不痛快。”
“衵山哥这回是真得好好赔罪了，不然佛爷绝对会给他穿小鞋。”
“我看佛爷，这几天面上装冷淡，其实眼神早就变了，
也就衵山哥没注意。感觉衵山哥越来越笨了。”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进屋内，清晰入耳。
说我笨的那位，给我等着。
张衵山心头微喜，耳尖微热，只作未闻，将手中补品，
一一规整放好，轻声细语叮嘱张起山好好养伤。
张起山望着桌案上满满当当的东西，连日郁气终于消散大半。
碍于身份，依旧端着矜贵沉稳的模样，淡淡应声，语气却早已没了起初的冷滞不悦。
哼！看老八怎么和他争？
霜风穿庭，落叶轻扬。
肃穆沉静的张府，屋内张衵山小心赔罪，态度诚恳。
“佛爷，你看，这点心是我一大早去买的，
排队都排了好小半个时辰，你趁热吃……”
张起山享受着张衵山的讨好，面上依然什么没什么表情，
眼底却时不时闪过一抹笑意，显然已经没生气了，只是在逗张衵山。
其他小张忙完公务后，悄悄围观两人之间的相处，再背着人小声八卦两句。
这样的细碎日常，在动乱不堪的年代里，平添几分鲜活温热的烟火气。
可惜，这样幸福简单的日子，并不长久。
秋末冬初，一辆装满尸体的火车，于夜深人静之际，突然驶入长沙城的火车站。
一大早，天还未亮，一道急切的敲门声，唤醒了整个张府。
“佛爷，出事了，昨天半夜……”
张衵山穿好衣服下楼，正好听到亲兵向张起山禀报来意。
张起山听完，下令道:“衵山，你来得正好，带着人跟我走一趟。”
知道事情紧急，张衵山急忙应下:“是，佛爷。”
驾驶位上都是死人的火车？
这事儿听着就挺玄乎。
说实话，张衵山心里这会儿真的有点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