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张衵山带着士兵巡街，路过在香堂门口，
遇到了摆摊算卦的齐八爷，然后就被齐八爷叫住了。
齐八爷笑意盈盈地挥手打招呼:“哟！小副官，巡街呢？真尽职啊！”
日头正盛，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街边的柳树蔫蔫垂着枝条，连风都懒得动。
一个字，热。
齐八爷此时的表情，就跟现在的天气一样灿烂。
张衵山穿着一身规整的军装，肩背挺得笔直，眉眼清冷。
不说话的时候，这副模样，跟其他张家人如出一辙。
身后一队士兵步履整齐、气场端正，把整条街的烟火气，
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偏偏一声轻佻的吆喝，将一行人拦了去路。
张衵山脚步未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是淡淡侧过头，目光扫过路边的卦摊。
一张小木桌，一面褪色的八卦旗，笔墨、卦签摆得整整齐齐。
唯独摊主本人，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齐八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摇着把薄扇，半倚在竹椅上。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长衫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开着些许，不像平日里那样严谨。
此刻的齐八爷，眉眼带笑，一副游手好闲的闲散模样，跟一身正气的张衵山截然相反。
张衵山薄唇轻启，语气冰冰凉：“算命的又在这里骗钱，就不怕我叫兄弟收了你这摊子？”
齐八爷闻言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欢，扇子一合，抬手冲他招了招。
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别啊小副官，当官的怎么不讲理呢？”
“我这是积德行善、为人排忧解难，可不是骗钱。”
“再说了，整个长沙城，谁不知道我八爷的卦最准！”
“小副官巡街辛苦了，快过来快过来，八爷给你算一卦，
看看你今儿的运气怎么样？红鸾星动了没有？”
身后的士兵们听到这话，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死死憋着笑。
谁都知道，这位齐八爷是城里出了名的胆小，
平日里最是小心谨慎，谁都不得罪。
偏偏遇到自家冷面副官，总要忍不住招惹两句。
而素来不苟言笑的张副官，也会耐着性子跟齐八爷拌嘴互怼。
若是换做旁人，早被他冷着脸训了。
张衵山索性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仔细一看，张衵山的眼底，其实藏着浅浅的戏谑。
“哦？真的？那你说说看，算出我媳妇在哪儿没有？”
“若是说得不准，今日你这卦摊，我还真就非收不可。”
齐家的祖训，不算纹麒麟的，也不算姓张的，张衵山可谓是全占。
算，算啥算，他又不是不要命。
齐八爷这会儿，其实也就这么信口一说，当不得真。
不过，不能算归不能算，但不妨碍齐八爷嘴硬啊！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只见齐八爷正襟危坐，拿起桌上的卦签，装模作样晃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煞有介事地眯起眼打量张衵山几眼。
“我观你今日面相，印堂明亮、眉眼舒展，
本该是红鸾星动的好运势，只可惜——”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旁边围观的人群，全都伸长了耳朵，就怕漏听了一句。
张衵山也没扫兴，配合着接话，语气平淡问道：“八爷，可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