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仍在流逝着。
如今的定天洲……或者说“仙起之地”,并非像是未来那般,被划分为了十二大地域。
甚至现在生活在“仙起之地”的绝大多数凡人亦或者是修仙者们,都根本无法理解,此域天地究竟是多么的广阔。
陈彦仍然留在柳河村内,每日就只是做做木雕,日复一日。
转眼间,便已经又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当然,陈彦绝非是一直留在这里浑水摸鱼,而是有着十分明确的目的。
柳河村不可能永远都像是现在这般祥和。
沈云深才刚刚来到这柳河村中,不到三年的时间。
就仅仅是在这短短的三年时间内,沈云深便救了近万的“流民”。
可以见得,这所谓的“仙起之地”,究竟是多么黑暗。
如今的柳河村中,却只有四千多人。
这是因为,有些人是因为身体虚弱,或者早就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再继续活下去。
也有的人,是出于他们自己个人的选择,不愿留在柳河村内。
毕竟在他们被那些“贩子”拐走之前,这些所谓的“流民”,也都有着自己的亲人,有着自己的家乡。
选择留在柳河村当中的人们,也都有着自己的考量。
相对而言,柳河村要比他们所能够到达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更为安全,且物资充沛。
毕竟,有着修仙者的保护。
可这却不见得是好事。
陈彦的神识,足以笼罩方圆数千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有许多势力,一直都在对柳河村虎视眈眈。
对于如今的仙起之地中,许多修仙者而言,凡人更像是一种修仙资源。
无论是用于修炼,还是用于奴役,都是如此。
这也代表着,柳河村在这片荒原上,就像一个被故意养肥了的羊圈。
沈云深四处救人,将那些险些被送去当奴隶或者是被当成耗材炼成丹药的年轻人一个个拉回来,安置在土坯房里,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甚至挑些资质好的教他们修炼。
这根本不是善举。
就只是将肥羊全部都圈了起来,然后等待着宰割,仅此而已。
陈彦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那些势力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都留在柳河村内,就是在等待。
等待着与那些势力接触的时机。
......
秋风吹过,立在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的金黄树叶簌簌落下。
“十七,十八,十九……”
孩童的声音在午后安静的村子当中回荡着。
那是一位看起来大约八九岁左右的男童,他站在村东头的那棵槐树下,面朝着树干的方向,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任由树叶落在他的肩头。
许多脚步声正在远去,并且夹杂着孩子小声耳语,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那站在槐树下,捂着自己双眼的男童一动不动,继续数着数字。
同伴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的世界,是如此的静谧。
而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之下,那捂着双眼的孩童,心情也开始越发兴奋了起来。
躲猫猫。
这是村中的这些孩子们,当前所正在进行着的游戏。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孩子将捂在眼睛上的双手猛地松开,转过身来。
金色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老槐树下空空荡荡,方才还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那群伙伴,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片黄叶还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在他的肩头和脚边。
从一旁的墙角处,传来了几声鸡叫。
那是一只老母鸡,正在带着几只小鸡一起刨土。
然后,这孩子开始行动起来了。
他先是朝着村子里的菜地方向走去,那里是他每次跟同伴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时候,都最喜欢去的地方。
可以说,柳河村菜地的每一个角落,这孩子都一清二楚。
如果有人藏在这里的话,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菜地边上堆着几捆干草,垒得比他自己的个子还高。
孩童先是绕着草垛走了一圈,伸手往干草堆里掏了两把。
空的。
并且草垛后面也没有人。
他又踮起脚往菜地垄沟里张望,几排白菜稀稀拉拉地长在地里,叶子被秋风吹得蔫蔫的,根本没地方藏人。
这个季节的菜园,看来也不是什么躲藏的好地方。
他挠了挠头,又跑到井边。
井沿后面的那丛野草长得半人高,只不过现在也已经干枯,如果有人藏进去了的话,恐怕会相当显眼。
然后是祠堂后头的杂物堆,然后是村口那辆破驴车的车板底下,然后是老磨坊的磨盘底下……
什么都没有。
这让这个孩子的心情,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不再像是原来那般兴奋,反而是多了几分惊慌和孤单。
不见了。
自己的玩伴们,都不见了。
即便是在捉迷藏,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人,还是会让这个才刚刚八九岁左右的孩子,开始变得相当慌张。
“喂,你们人在哪?”
他大声喊道。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们人都在哪,我不玩了!”
紧接着,孩童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哭腔和祈求。
可是却仍然没有人回应他。
孩童先是吸了吸自己的鼻涕,然后开始迈步小跑起来,仿佛情绪彻底崩溃了一般:
“你们都在哪呀,求求你们了,快出来吧……”
他在村子里干燥的土路上继续跑着,突然,孩童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个踉跄。仿佛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勉强站住身体的孩童停下脚步,并且低下了头,所朝着的方向,正是刚刚绊到自己的方向——
地面上,安静的躺着一根头绳。
淡蓝色,上面还系着一朵指甲大小的花。
是阿雀前些时日,拜托村西头的那个姓陈的大哥哥,所雕出来的装饰。
据说阿雀为了这个木雕,花了三个铜板。
阿雀对于自己的这根头绳可以说是喜欢得不行。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阿雀的头绳会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