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恪看到桌子上的鱼缸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吴王更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还不如李承乾见多识广。
李承乾一看就笑着说道：“小恪，这器皿大小正适合你用饭。”
李恪嘴巴啧啧有声，都不敢把鱼缸拿起来。
“大哥，这个碗有点大吧，装汤还差不多。”
“对对对，装鱼汤最合适了。”
李恪笑着说道：“还是大哥心疼小弟，知道小弟开春之后打算出海，海上没是吃喝，最多的肯定就是鱼汤。”
李恪说完，李承乾和葛明再也忍不住了，两人哈哈大笑。
李恪就知道自己出糗了，挠着头问道：“怎么了？这东西不是送给我的？”
葛明笑着说道：“是送给你的，不过是让你卖掉，从南方国家换粮食回来，这东西不知道能换多少粮食回来。”
李恪说道：“我看过你姑父秦奋写的一些东西，南方都是小国，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生在了雨水丰沛的南方，根本就不愁粮食。这个东西，是不是能换一个小国的全部粮食呢？”
葛明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初唐的时候东南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反正李恪说什么自己就信了。
李恪看葛明不说话，就知道葛明不懂，于是就开始显摆了。
“在南方诸国里面曾经有个比较强大的国家，叫做扶南，后来朝代更替变成了真腊。不过现在的真腊时局不稳，可能会有分离的可能性。”
“骠国虽然是个比较小的国家，但是据说有完整的国家体制，听说还派了使节来长安，不过我没见到。这个国家周边还有一堆小部族小国。”
“堕和罗据说盛产宝石和象牙，还有个国家叫盘盘，这也是一个擅长商贸的小国。”
“还有个林邑，也就是你叔父取回水稻种子的地方。这里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随便拿点东西肯定可以换回来很多粮食，而且走海运并不算远，粮食损耗极少。”
“听说距离这些国家不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岛屿，几乎每个岛屿上都是一个国家，有的国家还没大唐一个州大。比如诃陵、堕和罗、盘盘、狼牙修、罗越等等，很多就是一城一邦，疆域不大，靠海上贸易生存。虽然国家不大，但是造船技术都不错。”
说到这里葛明大致懂了，上面的那些国家是跟大唐不远的东南亚国家，至于很多岛屿怕是后世的南阳群岛、马来群岛之类的地方。
“小恪，那就不光是粮食，造船的人才也需要啊。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人家的技术跟大唐不同的，指不定能借鉴互补呢。”
“对对对，这次去也要弄点会造船的人才过来。”李恪满脸都是憧憬，看来航海的想法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面。
带兵打仗，李恪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不过带着船队海上纵横，这还是有机会的。也不是葛明以前的忽悠起了作用，而是李恪此人本就羡慕当年的李世民。这也是李世民为何说，李恪最像自己的原因所在。
李恪身份十分尴尬，因为他有这世上理论上最高贵的血统，非常容易卷入权力之争。其实杨妃也希望李恪能远离长安，如果远离长安还能有所作为，那李恪的这一生就算完满了。
“小恪，出海的话一定要注意防晒，不然白嫩英俊的一个人，几天之后就变成又黑又丑。”
李恪听后哈哈大笑，摆摆手说道：“炭一样黑，也比你英俊！”
“哈哈哈哈！”李承乾和葛明听后放声大笑。
良久之后，葛明说道：“小恪，这鱼缸和类似的玻璃制品皇庄上还有不少，你优先换粮食，然后是值钱的物资。”
李承乾停住了小声：“我就说，肯定不止一个，这个就留给我养鱼用了。”
“那不行，这是我打算送给丽质的。”李承乾一听是送给李丽质的，那就不好意思要了。心里还觉得葛明总算开窍了，其实葛明的想法很简单，恩师不是说了嘛，能不能尚公主变成娶公主，跟李丽质也有关系。
“什么？这是鱼缸？糟蹋好东西，玻璃是个什么东西？”
“玻璃是世上第二伟大的发现，第一就是瓷器。以我的聪明才智，加上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足足四年时间才弄出来，你说这东西还能不珍贵？”
李恪坐不住了，拉着葛明问道：“什么时候去皇庄看看？”
“不着急，反正东西又跑不掉。要想东西卖个好价钱，只是珍贵还不行，最好还有一些寓意。不如找相关的人问问，南海的那些国家有没有什么信仰啊，图腾啊，把玻璃做成图腾的样子，那价格还能翻十倍。”
李恪想了想说道：“林邑我知道，林伽和迦楼罗，迦楼罗是一种金翅鸟。我记得那边好些国家都有大象，蛇虫较多，好像都有大象和蛇的崇拜。”
“那妥了，弄几只玻璃的大象和蛇，保证能卖个好价钱。”
“呵呵，明哥儿，还是我找人打听打听吧，尽量做到精确无误。”
“嗯，这样最好。”
正事谈完了，年岁不大的几个少年又起了玩性。这大冷天不好好在书房躲着，居然跑到了东宫那条水渠边上。这里面曾经放了不少鳜鱼，如今早就被吃光了。
说起来也奇怪，只要有水，这个水不干，时间长了就会有鱼，也不知道这些杂鱼都是从哪里来的。
葛明和李恪戴着手套，两人搬着一块大石头。
“一、二、三，扔！”
石头足够大，冰层一下就被砸开了，随着冰窟窿的出现，好多水窜了出来。
葛明大喊道：“哇，果然有小鱼，哈哈，这个是鳑鲏，颜色还挺好看。
“这个能吃吗？”
“小恪啊，淡水鱼再好吃也不如海水鱼啊，真正能够生食的还是海水鱼。海水的水质非常稳定，寄生虫非常少，所以大多可以生食。有的鱼肉跟猪肉一般，也是红色的，肉之间还有条纹状的脂肪，就算什么都不蘸都非常香甜。”
“哈哈哈，那我要吃个够。”葛明心说根据自己所知的知识，在海上时间久了好像就没人吃海鲜，还不如啃馒头。
葛明说道：“这里还有一只，也好也好，刚好一对。”
李恪说道：“太冷了，赶紧回吧。”于是葛明手里捧着两条小鱼，跑向李承乾的书房。
路过李承乾位置时还说道：“高明，赶紧回啊。”
李承乾非常无语，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面，如同后世老头子一般。
“你们把我拉出来，就为了抓鱼？”
“不然呢？”
两只小鱼放到鱼缸里面，从书房外的防火大水瓮里面舀点水加进去，两只小鱼活蹦乱跳的。
透明的容器养鱼，后世烂大街，这个时代就是没有。鳑鲏这东西跟鲫鱼不同，从侧面看才好看，而金鱼、锦鲤这些观赏鱼都是从上往下看，所以大水瓮最是合适，里面铺上淤泥，种上两支荷花就更加有意境了。
李承乾和李恪两蹲在地上看着鱼缸里面的小鱼。
李承乾说道：“啧啧啧，这好像还是一对呀。抽空去趟皇庄，也给我弄个这样的鱼缸，回头我也亲手抓两条小鱼放进去，送给苏氏。”
“高明，干脆你自己设计鱼缸，让工人给你做出来，这样不是更有诚意？不是更能讨好苏氏？”
“嘿嘿，我还用讨好苏氏？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难道什么样子都能弄出来？”
“差不多吧，玻璃的优势就在这里，几乎可以做成任何形状。”
“那好，那本宫就亲手设计一个，不过一定要大，太小了就小气了。”李承乾居然真的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在纸上认真的写写画画。鱼缸这东西其实简简单单就很好，最多缸沿和缸底弄点弄点，不然会影响观赏。不过看李承乾这么用心，也就由着他了。
哎，人家两情相悦，自己还要把长乐当成主子讨好，造孽哦。
李恪笑着说道：“明哥儿，你看这一只太普通了，但是另外一只颜色非常鲜艳，这个好看的肯定是个母的。”
“哈哈，这你可说错了，在动物界，不管是鱼还是鸟，都是雄的好看。你又不是没见过鸳鸯，那东西雌性的真丑。”
“啊？还有这个说法？那你千万不要告诉丽质丑的是母的。”
李承乾这时候也抬头插嘴：“对，千万别说。”
“这是为何？”
“听我们的肯定没错。”
“不说就不说，反正也见不到。”
李承乾又放下了笔，笑着说道：“想见丽质吗？我给你安排安排。”
“这大冷天的，还是让长乐在宫里好好待着吧。”见什么见呢？见了面说什么呢？还不如以前相处来的自在，哎，老李啊老李，你非要赐婚做什么？
“不见也好，这个鱼缸我让人给丽质送过去。居小新，安排几个人，好好捧着鱼缸给长乐公主送过去，就说驸马送的。”
葛明最不喜欢听到驸马两个字，李承乾完全不上路子。
居小新带了几个人进来了，看到桌子上的鱼缸也傻了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啊？晶莹剔透啊，这也太值钱了吧。再看看葛明，心想驸马真够舍得的。
这么小一个鱼缸，居然两个人抬着，不是太重而是太贵重，这要是路上不小心滑倒了，把鱼缸打碎了，那小命就不保了。
两个人一起抬着好啊，总能有个人做补救。再说了，就算真的碎了，还有个人陪葬不是？
葛明跟两人约好，抽个时间去趟皇庄。一是把李承乾设计的鱼缸弄出来，二是弄点南海诸国可能喜欢的物件，将来好能卖个好价钱。
居小新在前头带路，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小鱼缸，从东宫慢慢抬到了李丽质的寝宫。这一路上并不近，两个太监简直汗流浃背。不是东西重，而是吓得。
等到了李丽质的寝宫，两个太监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大冬天的李丽质的寝宫也没个火炕，只有炭火盆子取暖，这时候李丽质一身皮裘，手上还抱着一个暖手的小炉子。
茉莉和栀子在身边陪着，随便闲聊。
有宫女进来通报，居小新来了，还带来了一件礼物。对于猫冬没事做的李丽质来说，立马坐不住了。
“肯定是大哥送来的，跟着本宫出去看看。”
茉莉和栀子又何尝不无聊呢？都是十多岁的小丫头，天天在一起哪里有那么多话闲聊？
李丽质一看晶莹剔透的鱼缸，里面居然还有两条小鱼，哇哇哇的叫个不停。葛明早就说过了，皇子皇女都是一群没见过好东西，也没吃过好东西的人。
“居小新，这是大哥让你送来的？大哥怎么这么大方了？难道想让我约苏姐姐出来？”
没等居小新说话，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居小新赶紧给李丽质施礼，笑着说道：“公主殿下，这不是太子殿下送您的礼物，是驸马送的。”
葛明听到驸马两个字就不舒坦，李丽质听到驸马两个字就脸红。
茉莉说道：“哇，原来是驸马送的，这个鱼缸也太精致了吧？公主，这说是价值连城也不过分吧？”
栀子也插嘴说道：“在驸马眼里价值连城肯定也不如咱们公主重要，驸马真有心思，看看这里面的两条小鱼。一只五颜六色艳若桃李，一只温润如玉，真是天生的一对哦。”
“好了好了，就你们话多。居小新，驸，明哥儿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本宫？”
居小新想了想好像没有，不过灵机一动说道：“驸马的意思是想说的话用鱼缸表达了。”
李丽质笑着点点头，虽然脸还是红，但是比刚才好了很多。
“赶紧把鱼缸放到本宫寝室，可不能让这对小鱼冻坏了。”茉莉和栀子带头，把两个太监带了进去，李丽质跟在几人身后，居小新也跟了进去。
等鱼缸放好了，居小新才带着两个太监回了东宫。
李丽质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盯着鱼缸里面的一对小鱼，看的有些入神。
“公主，公主，该用中饭了。”
“哎呀，忘记问明哥儿了，这小鱼吃什么东西？多久喂一次？要不要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