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怎么找?”
“用这个。”罗辑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这是联邦最新研发的生命能量探测器,能够定位方圆十里内的任何生命体。虫母的本体能量反应一定是最强的,只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仪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靠近。
“她来了。”罗辑的脸色变了。
通道的尽头,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能量。虫母放弃了她的肉身,将所有的生命力都化作了这片吞噬一切的虫卵。
“所有人,散开!”灰桀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幽绿色的光芒淹没了通道的尽头,将最后几名跑得慢的战士吞入其中。他们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失去生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无声无息地倒下。
灰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幽绿色的光芒。他将王当从肩上放下来,交给身边的夜莺。
“带他走。”灰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大……”夜莺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命令。”
夜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王当,转身朝通道深处跑去。她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眼泪,混着腹部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焦土上。
灰桀转过身,面对着那片幽绿色的光芒。金系规则之力的光芒在他身上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属屏障,挡在所有人的身后。
“来吧。”他说,嘴角勾起一个桀骜的笑容,“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一个快死的虫子,还能把老子怎么样。”
光芒撞上了屏障。
金属在幽绿色的能量中开始腐蚀、崩解,但灰桀没有退。他将所有的规则之力都倾注在了那道屏障上,用自己的生命为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灰桀!”罗辑冲到他身边,联邦的星能使者们也纷纷停下脚步,与他并肩而立。
“你怎么不走?”灰桀问。
“我一个人回去,交不了差。”罗辑推了推碎裂的眼镜,语气依然平静,“而且,联邦的星能使者,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灰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就一起死。”
星能使者们站成一排,将自己的规则之力汇聚在一起。金色的、银色的、赤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屏障,将那片幽绿色的光芒死死挡在外面。能量的碰撞在空间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整条通道都在剧烈颤抖。
虫母的尖啸声从光芒中传来,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疯狂。
通道深处,夜莺扛着王当跌跌撞撞地跑着。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但她没有停,因为她的肩上,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人。
“夜莺。”王当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弱,却清晰。
夜莺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王当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那双黑色的眼眸依然明亮,依然有着光。
“放我下来。”他说。
“不行。”
“放我下来。”王当的声音更坚定了一些,“我有办法。”
......
蓝星,真火炼狱。
“现在的人类,胃口这么重啊?”
龙真用龙爪捂住一只龙眼,十分有偷感的偷窥着眼前的虚拟屏。
屏幕上正在播放最近十分火的机甲爱情动作片,而其中的一台机甲外形赫然和王当的龙甲一模一样。
正看得龙三观碎一地的时候,龙真突然觉得头顶有些痒。
他伸出龙爪挠了挠头,随后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开始拉扯自己的龙身。
龙真愣了一下并没有抗拒。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叫得动他的人就只有那臭小子了。
龙真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远古传送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变化。
入眼全是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胶质,黏黏糊糊的令龙真感到十分不适。
“哈秋!”
龙真打了个喷嚏,真火从他的鼻孔当中喷射出来,顿时将困住他身体的透明胶质焚烧殆尽。
“孽障,岂敢动我龙族后代?!”
龙真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封闭的虫卵空间中炸响。那不是人类语言的发音方式,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力量震荡,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战场上所有人的意识都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包括正在与虫母对峙的灰桀和罗辑,包括扛着王当狂奔的夜莺,甚至包括虫母那近乎疯狂的意志。
幽绿色的光芒在那声龙吟中剧烈颤抖,如同被暴风席卷的烛火。
龙真的身躯从传送门中完全挤出,暗金色的龙鳞在幽绿色的光芒中闪烁着灼目的光辉。他的体型比在真火炼狱时大了整整一圈,龙威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龙爪踏在虫卵的胶质上,每一步都燃起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在接触虫卵组织的瞬间便开始疯狂蔓延,将幽绿色的光芒撕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
“孽障,岂敢动我龙族后代?!”龙真的第二声怒吼带着实质性的龙炎,金色的火焰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火龙,朝着虫母意志最浓郁的方向席卷而去。
虫母的尖啸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那些幽绿色的光芒在龙炎的灼烧下开始崩溃、消散,大片大片的虫卵组织被焚烧成灰烬,露出下面焦黑的地面。
虫卵空间的合拢趋势在这一刻彻底停滞,甚至开始逆向收缩。
“那是……龙?”罗辑愣愣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碎裂的眼镜后面,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普通的龙。”灰桀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那是龙族的王,是王当家那条老龙,是真火炼狱的主人。”
罗辑转头看向他。灰桀的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个从绝望中看到希望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们自由军……连龙都能请动?”罗辑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请。”灰桀笑了,“是王当那小子,用命换来的。”
远处,夜莺已经扛着王当跑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将王当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瘫坐在旁边,大口喘息着。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头暗金色的巨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敬畏,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王当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龙真的到来,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力量正在撕裂虫母的封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笑,是知道自己赌对了的笑。
“老龙……你终于来了。”
龙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巨大的龙首转向他所在的方向。那双竖瞳中,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带着愤怒,带着心疼,还带着一丝……骄傲。
“臭小子,给老子好好躺着。”龙真的声音在王当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剩下的,交给老子。”
王当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龙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虫母意志盘踞的方向。暗金色的龙鳞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那是龙炎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龙威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将虫卵的胶质震出一道又一道裂纹。
“孽障。”龙真的声音不再暴怒,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审判般的威严,“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龙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