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夏昭所料，第二天夜里虫族大军又开始在距离第二防线不远的地方大规模聚集。
且比第一次的情况更加严峻——未被损坏的虫卵已经全部孵化，这就代表着光是低级虫族的数量，就够第二防线的战士们喝上一壶的。
即便是对于王当夏昭来说，战场上的虫族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是可以危害到他们生命的存在。
可是虫族的数量一旦多起来，在星能能量或是机甲能源用尽的情况之下，依然是十分棘手的。
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地压在第二防线的上空。
远处，虫族大军聚集的嗡鸣声如同闷雷，一波接一波地滚过大地，震得人胸口发闷。
夏昭站在防线前沿的观察哨里，举着夜视望远镜望向那片黑压压的虫潮。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泛白。这一次的虫族数量，比第一次至少多了一倍。
那些新孵化的低级虫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地毯，将远处的荒原完全覆盖。
“它们这是要用虫海战术。”赵刚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低级虫族打头阵，消耗我们的星能和弹药。等高阶虫族进场的时候，我们的战士已经精疲力尽了。”
夏昭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虫族的算盘，可她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办法应对是另一回事。
第二防线的兵力就这么多，弹药也有限，星能师的星能更是用一点少一点。
车轮战，是虫族最擅长、也最有效的战术。而她，偏偏没有破解的方法。
“王当那边呢？”她忽然问。
“已经通知了。”赵刚回答，“他正在龙甲那边做最后的调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夏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出观察哨，沿着战壕朝前线的方向走去。
战壕里，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默默吃着压缩饼干，有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看到夏昭走过来，他们纷纷起身敬礼，夏昭一一回礼，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总将。”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站在战壕边，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能量步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您说，我们能赢吗？”他问。
夏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能。”她说，“只要我们还站着，就没有输。”
年轻士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行。我等打完这仗，回去娶媳妇呢。”
夏昭没有回答。
她转身继续朝前走去，眼眶却有些发热。这些年轻的孩子们，他们本应该在帝国学院的操场上挥洒汗水，本应该在城市的咖啡馆里和朋友谈天说地。
可如今，他们却要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用血肉之躯抵挡虫族的洪流。
这是帝国的错，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错。而他们，却在用生命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总将。”通讯器里传来赵刚的声音，“虫族开始移动了。”
夏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
“所有人，各就各位。”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稳而坚定，“这一仗，我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帝国，就是你们的家。守住防线，活着回去。”
“是！”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那些声音里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夏昭走到指挥中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虫潮。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正在缓缓逼近，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第二防线的脖颈挥来。
“来吧。”她低声说，“让老娘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能耐。”
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波虫族已经开始加速冲锋。大地在它们的脚步下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第二防线的炮火在同一时刻响起，无数道能量光束划破夜空，在虫潮中炸开一朵朵血色的烟花。
战斗，再次打响。
王当驾驶着龙甲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面，他身后是整齐排开的龙血军团精英。
就连小元也暂时驾驶了一台备用机甲，加入到了队列当中。
它的身体是完全由黄金制成，而黄金是最稳定的金属且对虫族有着一定的克制性。
所以王当也十分放心让它单独驾驶一台机甲。
龙甲冲在最前方，暗金色的机身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入深渊。王当的视野里，虫族的数量已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那些新孵化的低级虫族几乎没有个体意识，它们只是本能地朝着人类的方向涌动，用血肉之躯填平每一条战壕，每一道防线。
“小元，跟紧我。”王当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明白。】小元驾驶的备用机甲紧跟在龙甲右侧，金色的机身在炮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它的动作不如王当那般行云流水，但每一个操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没有丝毫多余。
龙血军团的精英们呈扇形散开，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虫潮之中。能量炮的轰鸣声、虫族的尖啸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王当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星能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
金系规则之力再次激活，战场上那些被击碎的虫族甲壳碎片、废弃的机甲残骸，甚至地面下的金属矿脉，都在他的意志下开始颤动。
“起！” 他低喝一声，数以千计的金属碎片从地面升起，在龙甲周围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柄柄锋利的长矛。那些长矛悬浮在半空，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
“去！”
长矛如暴雨般落下，贯穿了数百只虫族的身体。绿色的体液在夜空中炸开，如同诡异的烟花。但这只是虫潮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空白，更多的虫族从后方涌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该死。”王当咬牙。他的星能正在快速消耗，即便是星能使者，也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透支。
【王当。】小元的声音响起，【你的星能消耗速度过快。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了。”王当咬牙，“够杀几千只虫子了。”
【……你又装。】
王当没有理会小元的吐槽。
他操控龙甲猛地跃起，躲过一只虫将的扑击，右臂的能量剑狠狠劈下，将那虫将的头颅一分为二。
绿色的体液喷溅在龙甲的机身上，顺着装甲的缝隙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