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带着大部队离开了帝国第二防线。
说实话,夏昭这招主动进攻切断虫族军团补给的决策很冲动,风险也很大。
但丝毫目前并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那就只能被动承受虫族大军的洗礼了。
第二防线的每个人都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希望夏昭那边的主动出击能吸引虫族的大部分火力。
否则的话,第二防线必定是会当场崩溃的。
“恩法,你说夏总将能赢吗?”
防线阵地内,米尔恩面前燃烧着一团篝火,他正在用篝火加热星能罐头。
恩法摇了摇头,火光摇曳在他的脸上,脸上有一道贯彻半张脸颊的伤痕看上去格外醒目。
这是一头虫将的口器在他的脸上留下的,口器上有腐蚀性的毒素,即便是立刻用了治疗液,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法祛除的疤痕。
不过恩法倒不觉得这疤痕影响美观,因为这是他保家卫国的证明,是英雄的勋章。
“不知道,或许这一次我们真的要败了。”
恩法看上去也有一些丧气,跟之前黎拉之光队那个意气风发的副队长已经完全不同了。
因为虫族战争的缘故,他和米尔恩还有许多黎拉的机甲指挥官星能使者,被临时抽调到了克罗斯第一军区。
原本在银河系,他们是佼佼者。
可到了第一军区之后,他们才知道从银河系杀出去的王当究竟有多强,才可以在这么多天才林立的克罗斯杀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之前和他们同吃同住的王当,如今早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神话。
“如果失败的话,或许有他的理由吧......”
米尔恩叹了口气,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罐头,“帝国在对待人才这点上,确实是不如联邦。”
侍神学院暴露出来的阴谋也给了米尔恩巨大的打击,毕竟在帝国,他这个黎拉星球的继承人在主星系星能师的眼中不过就是个小镇做题家。
可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做题家,侍神学院仍旧是他的终极梦想。
正是因为侍神学院在他的心目当中如此的遥不可及,当黑暗的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对他的打击才会如此之大。
原来,就连帝国之子都可以成为牺牲品,那他这样一个偏远星系出来的星能领主,算什么?
“你在为王当鸣不平吗?”恩法看了一眼米尔恩的侧脸,又打开了一个罐头。
米尔恩笑了:“他哪儿需要我去鸣不平?”
“又什么不平,他当场就填平了不是吗?”
说起王当,哥俩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这倒是,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他吃亏......”恩法脸上的笑容十分爽朗。
“你们两个没有事做吗?”
一个冷着脸的黑发齐刘海少女站在了两个人的篝火前,“王当很厉害吗?!”
米尔恩和恩法赶紧站起来,对着理惠子敬了个礼:“长官!”
理惠子看着两个人板正的模样,这才从鼻子里面冷哼出来一声:“赶紧吃完,待会儿跟我去巡逻。”
“是!”
米尔恩和恩法立刻大声回答道。
“干你娘,走哪儿都听到这个名字!”
理惠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她如今也以十分优异的成绩从帝国学院毕业,本来都收到了侍神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结果这个节骨眼上监控视频被爆出来了,她也被迫放弃了进修,直接被拉到战场上来了。
帝国学院669届星一班,王当是最早那个毕业的,而她是第二个毕业的。
但在王当没有进入帝国学院之前,第一几乎都是理惠子的。
而有了王当这个人之后,理惠子几乎是做什么都被碾压,即便是从帝国学院毕业了,也一直是活在王当的阴影之下。
所以她这会儿听到王当这两个字,能有好脸色那就怪了。
米尔恩和恩法目送着理惠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还是这么......有活力。”米尔恩斟酌了半天,选了个比较温和的词。
恩法重新坐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不是有活力,是憋屈。你想啊,本来人家是帝国学院的天之骄女,结果半路杀出个王当,把她的第一抢了。好不容易毕业了,拿到了侍神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结果学院被封了,又被拉来打仗……”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换谁都得憋屈。”
米尔恩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罐头放在一边,低声道:“可这也不能怪王当啊。他又不是故意的。”
“谁也没说是他故意的。”恩法抬头望向夜空,那里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闪烁,“可有些时候,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对别人的冒犯。”
米尔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明白恩法的意思。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天才的光芒,往往会照亮周围人的阴影。
而站在阴影里的人,很少有人能做到心平气和。
“走吧。”恩法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别让长官等急了。”
米尔恩也站起来,把篝火熄灭,两人并肩朝阵地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远处的天际线偶尔闪过几道微弱的光芒,那是夏昭率领的大部队正在与虫族交战的信号。
每一道闪光,都意味着有人正在流血,有人正在死去。
防线阵地内,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沉默,或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审判的沉重感。
理惠子独自走在巡逻的路线上,脚步机械,心思却早已飘远。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米尔恩和恩法的对话——关于王当,关于侍神学院,关于那些她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帝国学院见到王当的时候。
觉得一个从蓝星那种犄角旮旯来的乡巴佬,能有什么出息?
可就是这个乡巴佬,在星能师对抗赛上横扫对手,在毕业测评中以碾压性的成绩提前毕业。而她,每一次都屈居第二。
胸口的闷气让她忍不住踢了脚边的石子一脚。
石子飞出去,砸在一辆废弃运输车的轮胎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王当,还是在骂自己,又或者是在骂这个该死的战争。